小汤姆垂眸,接过那尚带着海格掌心温度的糖罐,俯身,轻轻嗅了嗅。他闻到了蜂蜜被魔法温和焦化后的甜香。这一嗅,已是他所能给予的、最接近于“认可”的回应。
离开蜂蜜公爵,几人直奔佐科的魔法笑话店。一踏入门槛,无数恶作剧道具交织出的、杂乱而活泼的魔力波动便如同潮水扑面而来。
索菲娅刚踏入门槛,柜台上一只扁嘴、鼓眼、浑身橙色橡胶的丑东西便发出尖锐的、模拟人类受惊的拟声尖叫,橡胶身躯像触电般剧烈抽搐,两条短得可怜的腿在柜台玻璃上蹬出细密的“哒哒哒哒”。
索菲娅倒抽一口凉气,往后跳了半步。然后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只鸭子的扁喙。
鸭子尖叫得更惨烈了。索菲娅嘴角扬起一抹即将被海格评价为“有点斯莱特林”的笑意。
卡丝塔则站在摆放“暂时失声烟雾弹”的货架前,拿起一枚墨绿色的烟弹,小声嘀咕:“魔力触发很简单,换成稳定魔力,就能挡住麻烦,以后有人吵我们,就能躲开。”她的渴望源于本能。
西比尔站在“能看小秘密的镜子”货架前。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椭圆框雕着睡眼惺忪小妖精的手镜。标签写着:照一照,发现朋友没告诉你的小秘密!
她举起镜子,对准自己的脸。镜面泛起一层模糊的、水波般的涟漪。涟漪散去,镜中映出的依旧是那张苍白的小脸,黑眼睛,没什么表情的嘴角。
她垂下镜子。走回小汤姆身边,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口。“镜子魔力很弱。只能捕捉表面情绪。骗小孩的。”
小汤姆垂眸看她。西比尔没有抬头,只是将镜子放回货架,指尖轻轻抚过镜框上那只打哈欠的小妖精浮雕。她说“……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小汤姆没有说话,他只是将手轻轻覆在她发顶,停留了半秒。然后收回。
小汤姆看似随意地翻着道具,实则冷静评估实用原理与魔力结构——闪光粉的视觉干扰逻辑、失声弹的魔力阻断方式,都是他感兴趣的魔法应用;他把它们藏在恶作剧玩具下。
海格正举着一根会自己跳舞的假胡子,笑得前仰后合,胡子在他指尖像条失控的鳗鱼般扭动,逗得索菲娅她们咯咯直笑。小汤姆看着这一幕,嘴角也极淡地、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个弧度。他并不讨厌这份短暂的热闹——就像并不讨厌冬夜里壁炉偶尔溅出的、转瞬即逝的火星。这并不意味着他会被这些光亮迷惑,而她们也不会。
几人来到德维斯和班斯商店,这是汤姆此行的核心目的地。店里摆满了魁地奇装备、防御道具、魔力水晶,还有他痴迷的古老符文残片与精灵锻造实物。
小汤姆的眼睛微微亮了一瞬,径直走向符文水晶货架,拿起一块淡蓝色水晶,指尖轻贴表面,感受内部的精灵符文流转,语气带着适度的、符合年龄的好奇:“这是增强魔力感知的水晶,嵌着古老精灵符文,索菲娅对魔力敏感,这个能帮她避开紊乱的魔力波动,以后索菲娅乱跑也更安全。”
西比尔拿着魔力探测仪,蓝光指向汤姆手里的水晶,小声说:“这个能测十米内的魔力残留,比我的感知范围广,会很有用。”
小汤姆又拿起一块矮人符文残片,指尖轻轻抚过纹路——这是他只在书本图谱上见过、从未触碰过实物的矮人锻造符文,让他格外着迷。
他抬眼望向正兴致勃勃打量魁地球杆的海格,脸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混着求知欲与些许踌躇的神情,声音清晰恭敬,带着向长者请教的谦逊:“海格先生,您能帮我们看看这块残片吗?课本上的符文图谱都是平面的,我很难想象它实际锻造时的魔力流向。您见过的魔法物品比我们多太多,一定知道很多书上没有的知识。”
他的核心诉求从不是“占有这块残片”,而是亲手触摸、细致观察、聆听专业讲解、拆解符文结构。这些都是他独自无法获得的资源,海格,正是能为他打开这扇门的钥匙。
海格接过残片仔细端详,爽快地点头,胡子上沾着的糖屑随动作簌簌落下:“这是矮人锻造的老符文,以前做魔法器具用的,现在少见得很,大多数都熔了重炼,剩下这几块都是收藏品。”他抬头,语气满是纯粹的慷慨与欣喜,“你们喜欢研究这些,我帮你们买下来!拿回去慢慢琢磨,不懂的还能问邓布利多教授,他懂这些。”
小汤姆脸上立刻露出真诚的感激:“谢谢您,海格先生,太麻烦您了。”
他的目光,在感激与谦逊的表情掩护下,如同一尾无声的游鱼,不经意地——极其不经意地——扫过货架最上层那个被阴影半遮半掩的、黑色戒指标本。暗红色的、带着某种危险吸引力的黑暗魔力波动,如同深海里巨兽的呼吸,缓慢而沉重地从那枚戒指内部脉动出来。那波动触碰到了他体内某种尚未命名、尚未驯服的本能,像磁石触碰铁屑,激起一阵极其细微的、战栗般的共鸣。指尖刚微微一动,又被他按耐下来了。小汤姆决定提前结束今天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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