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的钟声刚敲过,埃德里克敲响了斯内普家那扇半掩的门。
门内立刻传来凯尔噔噔噔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扑了出来,直扑向他:“埃迪!我好想你!”
埃德里克眼底瞬间漫上暖意,他弯腰将小家伙抱了起来。凯尔熟练地搂住他的脖子,把小脑袋靠在他肩上。这份毫无保留的亲昵,让埃德里克心里软成一片。他清楚,教授那句“凯尔吵着要找尼格利姆”只是个不放心他晚归的借口,凯尔此刻的想念和欢迎,才是真的。
斯内普正站在客厅的壁炉旁,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薄荷茶,黑袍已经换了件更宽松的款式,袖口依旧干净,只是药渍淡了些。他瞥了眼整个人挂在埃德里克身上的儿子,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一下。无语,前天晚上他还和你玩了呢,就昨天没见,这才多久,就我好想你。
凯尔在埃德里克怀里扭了扭,小脸上笑容更大,但还是记得爸爸的规矩,小声说:“埃迪,爸爸说不能总是这样扑过来……” 话是这么说,搂着埃德里克脖子的手臂却一点没松。
“偶尔一次没关系。” 埃德里克替他解围,抱着他往里走。
斯内普轻哼一声,没再追究,转身走向书房:“既然来了,就做正事。凯尔,下来。”
书房里,埃德里克刚在桌前坐下,一杯温度刚好的薄荷茶就推到了他手边。斯内普已经摊开了羊皮纸草图。
与此同时,凯尔松开埃德里克的手,一声不吭地走到书房靠里的那个属于他的小角落,那里铺着柔软的地毯,散落着几本色彩安静的图画书和一些需要耐心拼搭的木质模型。他熟练地拿起一个未完成的模型,低头专注地摆弄起来,显然早已习惯了在爸爸和埃迪讨论正事时,自己安静地玩耍。
“先看这个。”斯内普指向草图,“你之前提的‘符文与魔药共振’,我补充了两种辅助材料,能减少魔力耗损,但需要精准控制配比。”
埃德里克低头看着草图上斯内普锐利的字迹,以及旁边那行稚嫩却工整的笔记——“放龙蒿草,会变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他的目光下意识地瞥向角落,凯尔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小木片嵌进模型里,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安静、认真。
“别走神。”斯内普冷哼一声,但顺着埃德里克的视线看到角落里的凯尔时,并未出言打断那份专注。
埃德里克收敛心神,与斯内普深入讨论起方案的细节。斯内普俯身,指尖点在羊皮纸的关键处,声音低沉而精准。埃德里克提笔修改,笔尖的沙沙声与窗外隐约的虫鸣交织。
整个过程中,凯尔始终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只有偶尔拿起另一本书翻阅时,才会发出细微的纸页摩擦声。斯内普和埃德里克的讨论则持续进行,两人都未曾刻意压低声音,仿佛这本就是家中最自然的背景音。
修改方案推进到一半,涉及到某个关键的能量缓冲层设计时,埃德里克忽然停笔,指尖无意识地点了点草图上某处代表“稳态维持补剂”的符号,抬头看向斯内普,语气带着探讨的意味:“教授,关于这里引用的‘月长石基底稳定液’,我查阅了《稀有矿物魔力导性综述》,发现如果替换成经过三次黄昏日光萃取的暹罗水晶微粉,虽然初期融合难度会增大,但最终形成的缓冲层对高频魔力震荡的耐受性会提升至少一个量级,尤其适合应对……嗯,类似实战中可能出现的魔力冲击余波。”
他话音刚落,斯内普正在羊皮纸上移动的指尖微微一顿。
(月长石基底……暹罗水晶……提升对实战冲击的耐受性……)
(这小混蛋……他是不是看出了什么?看出我在这个改良方案里,除了优化理论模型,更多的私心是藉由这种‘稳态补剂’,不动声色地强化他体内魔力回路的抗冲击韧性,为那些他闭口不谈、却显然在准备的“危险事”增加一分保障?)
一股混合着被看穿的些微窘迫、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不愿承认的关切被点破的狼狈,骤然袭上斯内普的心头。他感到自己的耳廓边缘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极淡的、却确实存在的热意。 他几乎能想象出埃德里克此刻那双蓝灰色眼睛里可能闪烁的、了然又或许带点调侃的光芒。
(不管是为什么,别提!)
斯内普猛地直起身,动作略显僵硬地转身,从身后书架一个固定的格子里抽出一本厚重、边缘已磨损出毛边的古籍——正是埃德里克之前提过想参考的《古代魔文与魔力载体共振纪要》精注本,扉页上还有他多年前研究时留下的、密密麻麻的批注。
他几乎是将书“拍”在了埃德里克面前,声音比刚才硬邦邦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转移话题的意味:“相关的理论基础和风险案例,这里面第七、第九、还有第十四章有详细论述,尤其是关于不同矿物基底与生命体魔力兼容性的禁忌部分。
今天之内看完,明早我要听你的归纳总结。现在,先把你刚才那个替换方案的完整魔力流动模型推演出来,我要看到每一步的能量损耗计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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