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二咧嘴一笑，其他几个人，也心照不宣地笑了，牌桌边的气氛有点微妙了，像是猎人看着猎物，一步步走进视野里。
陈永福站在酒店房间门口，整理一下衬衫领子，又捋了捋头发，才抬手敲门。
他脸上挂着期待的笑容，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全是限制级的画面。
门开了，龙浩那张带笑的脸出现在门后：“陈哥，快进来！”
陈永福迈步进去，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也跟着停了。
想象中灯光暧昧、美人独处的场景没出现。
屋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的，一张大圆桌子旁边，围着十多号人，桌子上是一副骨牌，和成摞的现金。
“这……这是……”陈永福有点懵逼，转头看向龙浩。
“嗨！我几个朋友，闲着也是闲着，凑一起玩两把啊。”龙浩搂住他肩膀，把他往屋里带，“来来来，陈哥，你来的正好！玩两吧，花姐那边得晚点能出来。”
陈永福被半推半搡地按在一张空椅子上，屁股刚挨着凳子面，龙浩就塞过来一沓钞票。
“陈哥，你先拿着玩，输了算我的，赢了算你的！”
陈永福捏着那沓钱，有点犹豫了，可一抬头，看见桌上那堆成小山的现金，红的绿的，在灯光下特别扎眼。
再看看周围那些人，下注时满不在乎的架势，他也手痒痒了。
“那就……玩两把？”
“玩呗！待着干啥呀！她还没下班呢，现在店里就她一个歌手，下班她就给我打电话啦。”龙浩扔了一沓钱到桌上，喊了了一句：“庄家，通走啊！”
这一玩，陈永福就刹不住车了。
开始还惦记着花姐，时不时地瞟一眼手机。
可几把牌下来，手气还挺好的，已经赢了一大把钞票，那种感觉，比找花姐更实在。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黑了，又渐渐泛起深蓝，屋子里烟雾更浓了，也更加的热闹了。
到了后半夜，陈永福面前已经堆满钞票。
他眼睛发亮，早把花姐抛到九霄云外了，数了数钱，居然赢了四万多！
“龙啊！你看！”他兴奋地捅了捅龙浩，“我手气还行吧，今天开挂啦，都说新人手壮啊，看来我今天要通杀啦。”
龙浩面前已经没什么钱，但他笑得挺开心：“陈哥你这运气来了挡不住啊！怎么样？咱们继续整一会啊？”
“继续！必须继续！”陈永福豪气地一挥手，随即又想起什么，“哎，花姐到底来不来啊？这都几点啦？”
龙浩掏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电话，然后一脸无奈地说道：“关机了。估计手机没电了，或者路上有啥事了吧。要不……咱们俩在这酒店凑合一宿吧？明天再说呗？”
陈永福看着眼前赢来的钱，又看看牌桌上，战意正酣的众人，对花姐的念想到底没敌过赢钱的快感。
一群人玩到凌晨三点多，才散局子了。
第二天一大早，房门就被敲响了。
龙浩打着哈欠去开门，冯二领着十来个人挤了进来，个个精神抖擞，看不出半点熬夜的状态。
“龙老弟啊，陈哥，早啊！”冯二说话的嗓门洪亮，“咋样啊，昨天没尽兴吧？咱们接着整呗？”
“行啊，正好今天大礼拜我不上班，来吧，继续整。”
牌局很快又支棱起来了，可今天的风向好像变了。
龙浩和陈永福的手气，一落千丈，龙浩眉头拧着，扔钱的动作越来越慢了。
陈永福脑门开始冒汗，面前那堆赢来的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薄，最后自己兜里的本钱，也开始往外掏出来。
还不到中午呢，两人便输了五万多。
龙浩摸遍口袋，掏出最后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扔在桌上，叹了口气说：“歇会一儿吧，没子弹了。”
冯二一直在旁边看着，这时笑眯眯地凑过来，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往龙浩面前一放：“兄弟啊，你说啥呢？我还能让你熄火吗？”
塑料袋口敞开，里面是十捆整整齐齐的百元大钞。
“这十万，你先拿着玩！不够二哥再给你拿吧！咱车里的钱，够你玩的。”
“行，二哥，回头我还你啊。”
“你见外了不是？”冯二佯装不悦，随即一摆手，旁边一个小弟，立刻递过来打印好的借据和笔，“你不差钱我知道，不过亲兄弟明算账啊，你得给二哥打个借据啊。”
龙浩拿起笔，正要签字，陈永福眼睛盯着那袋钱，喉结滚动了一下：“龙老弟啊……那什么……二哥，能不能……也借我点钱？我今天没带那么多啊。”
冯二赶紧接过话茬说：“陈哥啊，你今天手气背吖，就别玩啦，看会热闹得啦。”
“二哥，我陈哥要玩，你别跟我们整那出啊。咋滴怕赢你们钱啊？我这个大哥可不差钱吖！“
“龙弟，你这么说的就不对啦，我不是为他好么。陈哥要是想玩，我就给他拿钱呗。”
他转头向陈永福，眼神多了一点公事公办的味道，“不过陈哥啊，一码归一码。钱！我看龙老弟面子，肯定能借你。但规矩不能坏，手续得你自己签。以前啊，我吃过这个亏，俩个人借钱，一人签字，要钱的时候，就开始谁都不认账啦。打那以后我就发誓，天王老子来也得按我的规矩办事。手续齐全，钱你随时拿走，啥时候宽裕了，啥时候还，但名字必须签自己的。”
陈永福看着那袋钱，又看看牌桌上激烈的战况，心里跟猫抓似的。
昨天赢钱的快感，还在记忆里发烫，今天输钱的憋屈劲，让他有点不甘心。
他一咬牙喊了一句：“把手续拿过来吧，来我签字就得嘞呗！”
“陈哥！你别签啊！这多不合适吧！我给他签不行吗？”
陈永福此刻哪听得进去，一把按住龙浩的胳膊：“龙啊，你坐着！别扫大伙的兴！不就是个借据嘛，自己签自己的，天经地义！”说完，一把抢过笔和借据，草草签下自己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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