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宋怀瓷的出血量极大,很快便把肚腹处的衣裳全部浸湿。
熊浣一边叫吴叔报警的同时小心开车,一边用纸巾摁在宋怀瓷的伤口处。
从创口处外溢的鲜血迅速染红纸巾,熊浣都快把那一整包纸抽完了,中控台上堆着好几大团血红的湿润。
担心宋怀瓷会挺不过去,熊浣便一直跟宋怀瓷说着话:“老大,你别睡,喂,老大,能听到我说话吗?!老大,你千万不能睡啊。”
听见熊浣的话,吴叔既紧张又心疼,只能踩着油门提速,根据导航路线抄近路,往最近的医院极速驶去。
宋怀瓷锁死的眉心和发白的脸色使他看起来像一朵濒临枯萎的花,脆弱易折。
看着宋怀瓷的眼皮开始发沉,熊浣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试图转换思路,用别的话题引起宋怀瓷的注意:“老大,别睡,咱们很快到医院了,我现在给帅哥打电话,你千万别睡。”
车辆行驶的轻微摇摆都能让宋怀瓷感受到牵扯的疼痛,垂眸看了看自己被血染红的手掌,混沌的大脑极力分辨着眼前一幕,觉得有些熟悉。
同样飘散的血腥味,同样流淌的温热腥液,同样堆在扶手箱上的纸团。
脑海里浮现出爱人无措的泪。
落在指尖上,烫得吓人。
可怜见的模样总是叫人心生疼怜,叫人一遍遍对他心软。
“不要…不要告诉宣卿,徒增烦恼。”
熊浣不赞同道:“但你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宋怀瓷头脑渐沉,控制不住的心慌恶心让他失去说话的兴致,开始发冷的手脚使安全感迅速流失。
自己又会死一次吗?
宋怀瓷不知道。
但他不想再看到蓝宣卿因为愧疚与担忧从而着急落泪的模样。
他怕自己连为他拭去泪水都做不到。
要是放任他哭着,那就真该成花猫了。
“到了医院再做打算罢。”
熊浣看着宋怀瓷的面色好似又白了几分,手里的抽纸已经只剩下一个外包装,攥起来虚虚的,不踏实的同时心里也没个底。
可他这位老大似乎向来不吃硬,熊浣便嘴上说着:“行行行,不打就不打”,手里悄悄给沈渚清发去消息。
宋怀瓷只说不告诉蓝宣卿,又没跟他说不能摇人。
现在这种情况熊浣实在应付不来。
自己和这个司机都不是个能担责任的家属,再加上不知道宋怀瓷有没有什么遗传病或者慢性病,万一医生问起来,自己简直一问三不知。
还不如再叫个至少了解过一点宋怀瓷的人过来。
沈渚清收到熊浣的通风报信,吓得他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饭也没心思吃了,迅速拿上车钥匙,抓了张纸巾擦嘴,对一脸懵的何崎说道:“老大那边有急事,我得回去一趟。”
何崎见沈渚清心急如焚,知道宋怀瓷那边是出了什么大事,也不敢耽误,跟着撂下筷子:“那你快去吧,路上小心。”
沈渚清没有多话,伸手牵住何崎的手掌捏了捏,安慰道:“别担心,我走了。”
看着沈渚清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何崎收拢指尖,低头看向沈渚清只吃了一半的米饭,心底不免地升起忧虑。
沈渚清出了电梯就拔腿直奔停在莞樟楼下的汽车,眼睛时刻关注着手机上熊浣发来的消息。
新弹出来的是一张照片。
点开来是映入眼帘的血,染污了大片衣物,西装马甲上破损的地方颜色更深,应该是伤口所在,看得人心惊肉跳。
几乎是下意识,血友病的弊端出现在脑中,沈渚清的心仿佛被揪起来,坐进车内系好安全带,手指迅速打字:「蓝宣卿过去了吗?」
「老大不让我说。」
看着熊浣回复的内容,沈渚清皱起眉毛。
不告诉蓝宣卿肯定是不现实的,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藏得住?
更何况,如果宋怀瓷因此……
沈渚清不敢细想,迅速对当下情况做出判断,发消息告诉熊浣宋怀瓷患有血友病一事,避免医生问起什么都不知道,反而耽误了救治。
随即给蓝宣卿打去电话,等待接通的同时踩下油门启动车辆。
电话刚接通的瞬间,沈渚清着急问道:“喂,蓝宣卿,你现在在哪?”
免提的通话很快传来蓝宣卿的回复,声音里还带着疑惑,似乎不明白沈渚清为什么会突然给他打电话:“刚到公司,怎么了?”
沈渚清迅速说明自己得到的信息:“老大今晚去见山本柊介,准备回来的时候被个神经病捅了,浣熊和吴叔已经送老大去医院了,我现在过去碧上接你,然后咱俩一起去医院。”
噩耗如天降惊雷,把蓝宣卿劈得愣在原地。
哥被捅伤了?!
“报警了吗?”
蓝宣卿过于冷静的声线分去沈渚清的片刻注意。
将车辆驶入大街,他说:“吴叔在车上报警了,浣熊说那个神经病跑的没影了,肯定得报警把人找回来要个说法。”
“好,我等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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