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苏，这东西我们先不急着用。”她把手往后缩了缩，“我们先开车回去，找秦叔沈姨拿到第二个干涉仪，到时候再一起用，行不行？”
苏御霖盯着她手腕上跳动的红色数字，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你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快用了！”
“我没疯！”唐妙语提高嗓门，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我们一起用！要活一起活！”
苏御霖咬了咬牙，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
“行，听你的。先上车。”
他转身跑向那辆越野车，拉开车门。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冲了出来，引擎盖下黑烟直冒，前车轴断成两截，前轮彻底瘪在泥水里。
没法开了。
唐妙语冲向那辆巳蛇他们那辆黑色的商务车。
车尾死死卡在高速护栏里，右后轮胎只剩下一个扭曲的轮毂，车轴完全变形。
她用力拉了几下车门，纹丝不动。
“两辆车都废了。”苏御霖走过来。
唐妙语手忙脚乱地在口袋里翻找，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左上角的信号栏空空如也。
“没信号……怎么会没信号！”她用力拍打屏幕，举着手机四处走动，“连个紧急呼叫都打不出去！”
暴雨倾盆，高速公路因为极端天气实行了交通管制，前后连个车影都看不见。
唐妙语的手垂了下去，她低头看着手臂上飞速减少的倒计时，刚才强撑的冷静土崩瓦解。
距离死亡，第一次这么近，还有清晰的时间。
“怎么办……苏苏……”
苏御霖走过去，一把将她扶过来。
他抹开脸上的雨水，借着微弱的光线辨认了一下路标。
“第九区离这里不远。直线距离应该不到七公里，既然没车，没信号，我们就用跑的。”
苏御霖转身走到商务车后厢，把昏迷的秦漾拽出来，背在背上。
“走！徒步跑回去！但是在此之前，你先把这个用掉！这是命令。”苏御霖伸手，又把逆向干涉仪递过来。
唐妙语低头，看着苏御霖掌心那枚承载着生机的金属仪器，又抬眼看了看苏御霖手臂上那同样无情跳动的血色倒计时。
她的嘴唇动了动。
下一秒，她做出了一个让苏御霖完全没想到的动作。
唐妙语没有去接仪器，反而从战术靴的侧袋里，猛地抽出一把锋利的匕首。
“锵”的一声轻响，冰冷的刀锋瞬间抵在了她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苏苏，你用。”
“你在干什么妙妙，把刀放下！”苏御霖的瞳孔骤然收缩，厉声喝道。
“我不放下！”唐妙语死死盯着他，眼眶泛红，“我说了，你用！”
“唐妙语！”苏御霖背着秦漾向前一步，试图夺下她手中的匕首。
“你别过来！”唐妙语手腕用力，刀锋在脖子上瞬间又深了一分，“你再过来，我就死在你面前！”
苏御霖的脚步僵在了原地，他看着唐妙语那双倔强的杏眼，第一次感到了深入骨髓的无力。
“为什么？”他无法理解。
唐妙语的声音微微颤抖着解释：“苏苏，刚才申猴在和我肉搏的时候，一脚踹中了我的小腹，我的内脏可能已经出血了，根本没办法像你一样背着人狂奔回第九区！我只会拖累你！”
苏御霖心疼地安慰她：“没事的妙妙，你先用了，我自己去找秦秦爸妈，以我的体力和速度，最多半小时就能跑到第九街区。”
唐妙语摇头道：“你别骗我了苏御霖，第九区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知道，我也不知道！申猴和巳蛇既然能找到那里，就说明那个地方已经不安全了！谁能保证没有第三个、第四个生肖等在那边？你带着一个随时会爆炸的爆印冲回去，万一路上被任何意外耽搁了，你怎么办？如果你死了，大家怎么办？”
“我……”苏御霖张了张嘴。
唐妙语的逻辑无可辩驳。
是啊，他只想着自己冲回去拿到解药，却忽略了回程路上的巨大风险，万一真有其它生肖埋伏。
他是队伍的核心，是主心骨，如果他死了，一切都完了。
“苏苏，你记不记得，在酒店，你答应过我，绝对不能为了救我而死！你不能言而无信！”唐妙语的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宁愿在这里，安安静静地看着倒计时，等着你回来救我。也不要你带着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响的炸弹，去一个未知的险境里，替我踩雷，我要你百分之百的安全！”
她凝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不容拒绝的意志。
苏御霖看着她，看着她脖颈上的血痕，看着她决绝的眼神。
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在生与死的抉择面前，这个平时只爱美食、爱撒娇的姑娘，比他想象的要清醒和残忍。
对自己的残忍。
这个傻姑娘，原来不知不觉中，已经成长了。
雨水冲刷着一切，时间在倒计时中一秒一秒地流逝。
最终，苏御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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