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边的证词匣编号从零壹一直排到肆贰,每一份都贴着不同颜色的窄幅纸条——红条标重点,蓝条标可公开展示,黄条标需隐去提供者姓名。
零叁号匣——苍野屯张寡妇:牛棚遭殃前一天,她去屯口送过一笸箩蒸饼,亲眼看见那个道士在工棚边上转悠。那人说自己是“看风水的”,但手里的罗盘反着拿。
零柒号匣——白鹿原老族长亲自画了两张图:第一张标出了石料槽基坑、焦土与死乌鸦的相对位置;第二张画的是事发当天所有进出村子的陌生人,并在其中一个人头上画了个圈。
旁边歪歪斜斜附了几个字:“此人自称收旧药,却问石料打不打得出好地基。”
最关键的是零肆贰号匣。
庆阳镇有一位年近八旬的老妇人,无儿无女,独自住在镇北一间土坯房里。
龙骧大征兵那年,她那当了皮匠的儿子被编入先锋探马,后来死在燎过天云草场的夜袭中,被督战队以逃兵之名乱箭射死在深涧底——连一块写名字的木板都没能插回去。
年轻时她恨林羽,因为村里人告诉她,是林羽杀了她的儿子。
这次全镇恐慌,她夹在怕与悔之间自己跟自己生了整整半宿闷气。
最后却偷偷做了件逆流的事——她把林羽的画像从柜子深处翻出来,缝进被子里,每天睡前都要摸一摸那张褪色的纸。
被孙女撞见过几回,她只喃喃说:“我就是要弄清楚……这人到底是怎么样的。不管杀没杀过我儿,我先记住他的脸。”
徐嫣然拿到这份证词时,是那位老妇人拄着枣木拐亲自递到她手里的。
老人家的声音又低又哑,还在打战:“姑娘,不是怕,恨了这些年,也得恨出个头绪来。”
冷雪将手中证物匣按顺序排好,抬头对林羽道:“人证物证齐全。冉道人的术法痕迹、冥蛾残骸、灾异村一前一后作证的目击者、被白道人洗毁干净的传单底样——每一环都锁死了。”
她顿了顿,沉声问:“国公,什么时候动手?”
林羽将手中的舆图缓缓卷起,炭笔头在桌沿轻叩三下,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就明日。洛城广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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