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洞之中，四周是无尽的、流动的光带，如同一条由纯粹能量构成的河流，将两颗相隔无数光年的星辰连接在一起。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只有向前——向着那个既定的坐标，加速，再加速。
两道身影在这条能量河流中穿梭。
凯莎飞在前面，银色的战甲在虫洞的流光中反射出斑斓的色彩。
她的翅膀展开，每一次振动都精准地调整着方向与速度，确保不会偏离航线。
眼睛注视着前方那片逐渐放大的光明——那是虫洞的出口，太阳系的边缘。
她的身后，冷振动着翅膀，紧紧跟随。
冷的脸上没有凯莎那种平静，眉头微微蹙起，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要应对的不是敌人，至少不是看得见的敌人，她需要应对的，是自己内心的波澜。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飞着，谁也没有说话。
虫洞中没有风，没有声音，只有那份穿越时空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终于，凯莎开口了。
“冷。”
“在。”冷立刻回应，声音中带着一丝紧绷。
“你怎么了？从出发开始，你就一直心神不宁。”凯莎没有回头，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关切。
“这可不像你。”
冷沉默了片刻。
“女王，我没事，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凯莎没有再追问，她了解冷。
冷从来不是一个善于隐藏情绪的人，她的沉默，她的紧绷，她的那句“没事”，都在告诉凯莎：她有事。
但凯莎没有继续追问。
有些事，需要冷自己说出来。
虫洞中的光芒继续流动，前方的出口越来越近。
“冷。”凯莎再次开口。
“在。”
“我知道，这次让你跟我去地球，对你来说有些不太公平。”凯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歉意，这不是凯莎经常流露出的情绪。
作为天使女王，她习惯了命令，习惯了服从，习惯了将一切情感压在威严之下。
但此刻，面对冷，她选择了坦诚。
“女王——”冷想要说什么，被凯莎打断了。
“听我说完。”凯莎微微侧头，让冷能看到她的侧脸。
“现在的局势，已经非常糟糕了。”
“华烨占据了天使星云，天宫秩序正在吞噬已知宇宙。我们的姐妹四散逃亡，烈阳自顾不暇，恶魔在观望，卡尔在幕后操纵一切。而如今，彦又被华烨活捉了。”
听到此话，冷的手指收紧了些。
“这是我们女性天使所遭遇的，最大的危机。比当年我们反抗天宫时更加凶险。”凯莎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
“因为那时候，我们至少还有力量，还有信念，还有彼此。而如今，我们连家园都失去了。”
冷低下头。
“所以，我们必须团结一切力量，来对抗华烨。”凯莎的声音提高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而逢魔时王。凌飞。是目前已知宇宙中，唯一有能力对抗华烨的存在。”
冷没有说话，她知道凯莎说的是事实。
烈阳不是华烨的对手，恶魔不是，残存的女性天使更不是。
整个已知宇宙，唯一能够让华烨忌惮、让卡尔不敢轻举妄动、让所有势力都退避三舍的存在，只有那个坐在地球之巅的、黑金色的魔王。
“我知道，你和他之间有一些……过往。”凯莎的声音柔和了几分。
“所以我才带上了你。”
冷抬起头，看着凯莎的背影。
“我希望，你可以劝说他。”凯莎微微侧头，目光与冷交汇。
“你是我们中唯一与他有过接触、有过交流的人。你比我们任何人都更了解他——他的性格，他的脾气，他的……底线。”
冷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凯莎没有给她机会。
“我知道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很难。”凯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当初你离开地球回到天使星云，是迫不得已。你不欠他什么，你也不欠天使什么。但如今——”
“我们需要他的帮助。”
冷沉默了很久。
虫洞中的光芒在她脸上流转，映照出她那复杂的表情——有愧疚，有忐忑，有犹豫，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情绪。
“女王，我……”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他。当初我走的时候，那么决然，没有丝毫留念。如今，我却又回去，向他寻求帮助……我……”
“我有什么资格？”
凯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冷的肩膀。
“冷，你和他相处过一段时间，应该对他有所了解。他不是一个会被过去束缚的人，他不会在意你当初为什么离开，也不会在意你现在为什么回来。”
“而且他对你，并没有那么排斥。”
冷的瞳孔微微收缩。
“女王……您怎么知道？”
“猜的。”凯莎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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