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压在每一个人的胸口。
凯莎站在王座之下，没有后退，没有低头，只是迎上凌飞那双冰冷的目光，缓缓开口。
“阁下的话，有失偏颇。”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沉稳，如同在陈述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
“若宁并非想要守护誓言对象，而是若宁内心的野心作祟。她不甘屈居于他人之下，她只忠于自己。所以，她才走向了背叛。”
凌飞靠在王座上，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看着凯莎，如同在看一场表演。
凯莎继续说着。
“我承认，冷的行为确实有失偏颇。天使的守护誓言是神圣的，不该被任何外力所阻碍。她当初不告而别，违背了对你的承诺，这是她的过错。”
“但是，冷毕竟是天使文明的战士。天使文明遭遇大难，家园沦陷，姐妹们流离失所。她要离开，去守护天使文明，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吗？”她
“如果冷的行为让阁下有些不悦，我愿意替她，向你道歉。”
凯莎微微躬身，行了一礼，这是凯莎能够给出的、最低的姿态。
凌飞看着她，嘴角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
“这种话，我曾经也听到过很多。但最后得到的，又是什么呢？”
凌飞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过了大殿的墙壁，穿过了时间的长河，望向了某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过去。
“无尽的背叛。”
“你可是天使女王。这种话，谁又会相信？在绝对的利益面前，任何誓言都不堪一击。”
“不是吗？”
凯莎沉默了。
她想要反驳，想要告诉他——天使的誓言不是那样的，正义秩序不是那样的，她不是那样的。
但在这个男人面前，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经历过背叛，亲眼目睹过所谓“正义”的虚伪。
他没有理由相信天使，没有理由相信任何誓言。
就在这时，冷开口了。
“不——”
“不是的。”
她从凯莎身后走出来，走到王座之下，抬起头，迎上凌飞的目光。
眼眶泛红，但眼神中没有退缩。
“我对你许下的守护誓言，是发自内心的。”
“不是因为你有强大的力量，不是因为你是逢魔时王——”
“只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明明可以不管我、却任由我跟在身后。”
她的泪水，终于滑落。
“仅此而已。”
大殿内，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凌飞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看透世情后的、冰冷的讽刺。
“这种话——”
“你觉得，我还会相信吗？”
冷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没有低头，没有后退。
“所有的誓言，都是虚无缥缈的。唯有力量——”
凌飞摊开手掌，暗金色的光芒在指尖流转。
“才是永恒的。”
“如果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没有任何力量，只是一个在废墟中挣扎求生的、卑微的蝼蚁——那么，你们天使的正义秩序，会照耀到我的身上吗？”
“会吗？”
凯莎沉默了。
冷也沉默了。
因为她们都知道答案。
不会。
正义秩序庇护的是文明，是种族，是那些值得被保护的、有“价值”的存在。
一个普通的、没有力量的、无法对宇宙格局产生任何影响的蝼蚁——正义秩序不会专门为他照耀。
这不是凯莎的错，也不是天使的错，而是这个宇宙的规则。
力量决定一切。
没有力量，就没有话语权；没有力量，就没有被保护的资格。
“在你们眼中——”凌飞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嘲讽。
“只有拥有同等力量的人，才值得你们正义秩序的庇佑。不是吗？”
“曾经，我需要正义秩序的时候，正义秩序又在什么地方？”
“当我去寻求公道、却被以‘大局’之名驱逐的时候——正义秩序，在什么地方？”
凯莎低下头，她无法回答。
“如今你们遭逢大难，需要帮忙了，这才想起我来。”
“我又凭什么出手帮助你们？出手帮助——曾经屡次想要对我‘执行正义’的家伙？”
“毕竟，高贵的诸神之王，又怎会在意蝼蚁的死活？”
凯莎的身体微微一僵。
“但是——”
凌飞靠在王座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不会想到，这个蝼蚁——未来会有掀翻整个秩序的力量。”
大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凯莎站在原地，看着王座上那位年轻的魔王，久久没有开口。
她知道，凌飞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事实，她无法反驳。
正义秩序，确实没有照耀到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天使文明，确实对凌飞的遭遇视而不见。
而她确实，曾经没有在意过这个“蝼蚁”的死活。
沉默持续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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