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很明显:当志愿者注视镜面时,脑电波里的θ波明显增强——θ波通常出现在深度放松或回忆时。而且,他们回忆的内容,都跟自己最牵挂的事有关。那个失恋的姑娘,说看见自己和前男友第一次约会的咖啡馆,他给她点的提拉米苏,上面撒的可可粉还冒着热气;怀念大学的小伙子,说听见宿舍楼下的吉他声,是毕业那晚,他跟室友一起唱的《睡在我上铺的兄弟》。
“不是穿越,也不是超自然现象。”陈默看着脑电波图谱,心里渐渐有了答案,“是这层涂层的光学效应,刺激了大脑的记忆中枢,让人产生了强烈的心理暗示,把记忆‘具象化’了。”
就像人在梦里会把碎片化的记忆拼接成完整的场景,这面镜子,就是用光线当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还把那些模糊的碎片,拼成了清晰的画面。而频繁移动,可能是让涂层的结构发生了微小的变化,原本被压制的光学效应,突然释放出来,才导致“异能失控”。
想通了这一点,陈默就开始设计安全装置。他需要一个既能让观众看到镜子,又能控制光线折射的装置。最开始,他想用磨砂玻璃罩,但那样会挡住镜面的光泽,失去文物本身的美感。后来,他想到了偏振片——就像相机的滤镜,能过滤掉特定方向的光线。
他找来了超薄的偏振玻璃,裁成跟镜面一样大的圆形,固定在一个可调节的金属框架上。通过转动框架,改变偏振片的角度,就能控制进入镜面的光线强度,从而控制涂层的光学效应。当角度调至最大时,镜面跟普通铜镜没两样;调至最小,就能让观者在安全范围内,看到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甚至短暂地“回到”过去。
装置做好那天,陈默先自己试了试。他把偏振片调至中间档位,对着镜子站定。镜面里的光影慢慢聚拢,映出的不是他现在三十多岁、眼角带点细纹的样子,是二十五岁,刚进研究所那年,穿着实验服,脸上还带着点青涩的模样。
他盯着看了几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那年冬天,他在实验室加班到深夜,窗外下着雪,他娘给他打电话,说家里包了饺子,等他回家吃。电话里的声音很暖,隔着听筒,他仿佛能闻到饺子的香味。
眼眶突然就热了。陈默赶紧移开目光,镜子里的影子散了,他深吸了口气,抹了抹眼角。原来他最记挂的,还是那年冬天,娘的声音和锅里的饺子。
“成了。”他对着镜子笑了笑,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镜子重新运回博物馆那天,特展已经开幕。陈默把安全装置装在玻璃罩里,旁边立了块牌子,写着“观镜时长建议不超过15秒”。老周站在旁边,看着第一批观众走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戴着老花镜,慢慢凑近镜子。几秒钟后,她突然笑了,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
“看见了,看见了。”老太太转头对身边的老爷子说,“看见我十八岁那年,你在村口给我递的那朵野蔷薇,花瓣上还沾着露水呢。”
老爷子也笑了,握着她的手:“我也看见了,看见你穿着红棉袄,跟我去领结婚证,走路还蹦蹦跳跳的。”
陈默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暖暖的。他突然觉得,这面镜子,不止是件文物,更像一个“记忆的容器”,装着人们心底最柔软的部分。
后来,有个心理医生找到博物馆,说想跟他们合作。她叫林溪,专门做创伤后应激障碍的治疗,她说很多患者卡在过去的阴影里,不敢面对,也忘不了,如果能通过镜子,让他们“重新经历”那些时刻,或许能帮他们解开心结。
老周跟陈默商量,陈默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调整了安全装置,把观镜时长延长到一分钟,还加了个隔音的小隔间,让患者能在安静的环境里,跟自己的过去对话。
第一个来尝试的是个叫小宇的男孩,十七岁,半年前遭遇了一场车祸,他的好朋友在车祸中去世了。从那以后,他就再也不敢坐车,一闭上眼睛,就想起车祸发生时,好朋友喊他的声音。
林溪陪着小宇走进隔间,陈默在外面调整装置。透过玻璃,他看见小宇慢慢凑近镜子,身体微微发抖。过了一会儿,小宇的肩膀开始抽动,眼泪掉了下来,但他没有移开目光,反而睁得更大了。
十分钟后,小宇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没有了之前的紧绷。他拉着林溪的手,小声说:“我看见他了,他在操场上喊我,让我快点跑,说要跟我比谁先到终点。我跟他说了对不起,我说我不该让他坐我的车。他笑了,说不怪我,还说让我好好活着。”
林溪看着陈默,点了点头,眼里带着感激。
从那以后,时光镜成了博物馆里最特别的“展品”。它不再是让人害怕的“邪门镜子”,而是成了一个温柔的媒介,帮人们打开记忆的闸门,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地师手札:陈默的诡案录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地师手札:陈默的诡案录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