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偶尔会去博物馆,站在不远处,看着人们对着镜子,或笑或哭,或沉默。他想起第一次在库房见到镜子时,那层漫出来的柔光,原来那不是镜子的光,是人们心底,那些被珍藏的、闪闪发光的记忆。
有一次,老周跟他聊天,说:“你说这唐代的方士,铸这面镜子的时候,是想干什么?是想让自己长生不老,还是想留住什么人?”
陈默想了想,摇了摇头:“或许都不是。他可能只是想,让人们在看见过去的时候,能更珍惜现在。”
老周笑了,拍了拍他的肩:“你说得对。这镜子啊,照的不是过去,是人心。”
那天傍晚,陈默又站在镜子前,调整了安全装置,让光线柔和些。镜面里映出他的样子,还是三十多岁,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比以前更亮了。他盯着看了几秒,脑子里冒出的,不是二十岁的自己,也不是二十五岁的自己,而是昨天晚上,他给娘打电话,娘说家里的石榴熟了,让他有空回家吃。
他笑了,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说:“好,周末就回。”
镜面里的光斑晃了晃,像是在回应他。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镜面上,折射出一道温暖的光,落在墙上,像一道打开的门,门后是无数个温柔的瞬间,等着人们去重逢,去告别,去和解。
时光镜就那样立在博物馆里,日复一日,映着来来往往的人,映着他们的过去,也映着他们的现在。它像一个沉默的倾听者,收集着人们的眼泪和笑容,也收集着那些被时光珍藏的、最珍贵的记忆。而陈默知道,这面镜子的故事,还会继续,因为只要有人记得,那些过去的瞬间,就永远不会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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