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子刚打来电话，说元医生今天下午就一台手术，晚上应该能早点回来。” 林强拣着重点低声汇报。
眼前这人眼下乌青浓重，面色憔悴，想来昨晚回去后根本没怎么合眼。林强方才留意到，他时不时拿起手机翻看，末了却又随手扔在一旁，多半是元医生工作忙，一直没空给他发消息。
他心里暗自琢磨，要不要把元熙今早双眼红肿的事据实汇报。话几度到了嘴边，终究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两人之间到底闹到了何种地步，昨晚许恒回去后又是怎样一番情形，他无从揣测。罢了，言多必失，还是少掺和为妙。
只是昨晚都闹成那样，许恒却没像往常一样消遣散心，反倒安分回了家。足以见得，元熙在他心里的分量，着实非同一般。
“早上已经让人送了新鲜食材过来，还补齐了不少生活用品，元医生要是回来得早，正好能在家做饭吃。还有……”
“你絮絮叨叨还有完没完？”
哐当一声脆响，林强只见许恒猛地将筷子摔在桌上，抬手一拍桌面，索性直接不吃了。
临出门时，林强还在反思自己嘴没管住，多挨一顿骂。
不过等到了地方时，他和许恒已经无暇分心昨天的事了。
“李叔，怎么样了？”
一间四面无窗的密闭房间，刺眼的强光灼得人眼睛生疼。一名身形壮实的青年被铐在桌角，此刻紧紧闭着双眼，竭力抵挡着强光带来的刺痛与眩晕。
监控大屏前，许恒和李成刚等人正密切注视着监控画面里人的反应。
“这小子很警觉。昨天晚上我们的人在跟踪他时被发现，以防万一我直接让把人带了回来，为此还制造了一起斗殴事件，因此现在他上面的人还在试图打听他呢。”
李成刚话里有些两分欣赏。他派出去的人能被识破发现，足见这人的机灵，可惜了。
“李叔，他招了什么？”
“这人心理素质过硬，到现在一直保持沉默。像他们这些人，基本上都会选择顽固到底。不过从我们掌握的证据来看，这人只是奉命行事，对整件事的全貌并不清楚。我们只需要让他出面指认相关人员和经过就行。”
许恒心里清楚，针对他的这场阴谋，绝不是底下这些小人物能够筹划主导的。背后必然层层遮掩、借人布局，刻意把整件事伪装成意外或是无法掌控的突发状况。
就拿他身边最亲信的几个人来说，林强很少亲自去做脏事，小北不会深度参与谋划，冬子更是只知晓些皮毛内情。
等到一沓照片被摊放在宁小勇面前时，他早已被强烈的灯光灼得神情恍惚，微微眯起眼，盯着照片看了许久。他神色一怔，似是有些意外，缓缓抬起头，看向面前问话的人。
“去年十月，你开车去过这个地方，停留了五分钟，随后便驾车离开。你老实交代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只要据实坦白，我们绝不会为难你。”
坐在宁小勇对面的，是位四十余岁的中年男人，面容威严，语气沉稳，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宁小勇喉结不自觉滚动了两下，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虽然一直做着安保工作，但手上还算干净。只是这一年多来在娱乐公司下面，难免就沾上一些事情，不过也只是替老板送人送钱之类的。今天被人抓了来，他起初还以为是得罪了哪位老板，或是冲撞了哪位大佬身边的人，遭人刻意报复。
强光炙烤下，他额角渗出细密冷汗。眼前这些照片里的事，是他刚进公司没多久，被上头指派去办的一件事。当时他听说到的是公司帮旗下女星争抢资源、抢夺角色，安排人手恶意抹黑别家公司的女明星，让他给一名记者暗中送了笔封口费。
这些圈里的明星与娱乐公司，背后向来盘根错节牵扯各方利益。表面看着光鲜体面，暗地里的龌龊勾当层出不穷，防不胜防。
他心里已然明白，这事多半是东窗事发找上门了。他清楚对方手握确凿证据，硬扛下去未必能糊弄过去。可一想到上头那些人的狠辣手段，又实在不敢轻易松口，只能垂着眼帘，心里暗自盘算着时间，等着上面人来救他。
但奇怪的是，他今天被人抓住时，是两个穿着常服之人，出手相当利落，并不像一般的警察；而后便被套了头套，塞进车里带到了这么个地方。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判断出来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确定眼前人的身份。
他以前也打架进过局子，在里面蹲过两天，但这个地方与以前那大为不同，见到的人也完全不一样，却又不像是黑社会帮派那帮，上来就拷打逼问。
“我可以实话告诉你，目前这事牵涉到人命。” 见宁小勇始终缄口不语，中年男人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陡然沉了几分，“我们调查了些日子，也清楚你只是个跑腿办事的人，现在你如实坦白，把知道的人和事都交代清楚，主动配合调查，我们可以按从犯从轻处理，给你留一条退路。
可你若是执意顽抗，抱着侥幸心理不肯开口，等我们把所有线索全部查实、到那时你再想坦白，就晚了。不仅落不到半点宽大处理，还得硬生生背上牵连命案的重罪，得不偿失，你自己好好掂量掂量。”
宁小勇内心猛地一震，他原本以为只是娱乐圈资源争斗、恶意抹黑的小事，万万没想到竟然牵扯出了人命。
他虽然还未结婚生子，但上面却有老人要养。自己只不过是送了一次钱，还不值当为了那些人搭上后半辈子。
他有些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说出了进来后的第一句话，“你们是谁？”
这是一个奇怪的问题，又足以说明宁小勇的聪明。这个地方看似和审讯计室一般，他却察觉到整个事情的不一样。
“呵呵，你很聪明。你认为我们是谁？”中年男人不答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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