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钟小艾和她的专案组因为高小琴的出逃而陷入僵局时，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汉东油气集团的总部大楼里，进行得如火如荼。
国家经济改革小组审计部的办公室，被临时设在了集团大楼的顶层。几十名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审计精英，正对着堆积如山的账本和电脑屏幕，紧张地忙碌着。
办公室里，只听得见键盘敲击的噼啪声，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气氛严肃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林辰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显得随意而又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京州的城市风光，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深邃的眼眸里，却闪烁着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林组长！”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团队负责人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到他身后，声音里压抑着激动。
“有发现了。”
林辰转过身，挑了挑眉：“说。”
“我们查到一笔非常可疑的账目。”负责人将一份打印出来的报表递了过去，“三年前，汉东油气集团以‘股权投资’的名义，向一家名为‘龙吟’的投资公司，批了整整六个亿的资金。账面上的说法，是用于投资一家叫‘ST电卡’的上市公司。”
“ST电卡？”林辰的眼神微微一凝。这个名字，他有印象。这是一家早就因为财务造假和经营不善，被强制退市的公司。
“是的。”负责人推了推眼镜，继续说道，“但问题是，我们查遍了汉东油气集团所有的资产明细，根本就没有发现任何ST电卡的股份。这六个亿，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而且，更奇怪的是，这家龙吟公司的法人代表，叫赵瑞龙。”
赵瑞龙。
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终于上钩了。
“刘新建是怎么解释的？”他问道。
“我们问过他。”负责人脸上露出一丝不屑，“他一开始还想打马虎眼，说是市场变化太快，投资失败了。后来被我们逼急了，才承认，这笔钱，根本就没用于投资，而是直接……直接转入了赵瑞龙的私人账户。”
“还有更惊人的！”负责人像是怕林辰不够震惊，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我们还发现，汉东油气集团，在光明峰项目启动初期，曾经直接向山水集团，注资了七个亿！名义同样是‘项目投资’！但是这笔注资，完全没有经过董事会的决议，也没有任何合法的审批程序。就是刘新建一个人，大笔一挥，钱就打过去了！”
六个亿，加七个亿。
整整十三个亿的国有资产，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流进了赵家的口袋。
好一个刘新建，好一个赵瑞龙！
林辰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想起了几天前，高芳芳在电话里，那副楚楚可怜、带着哭腔的声音。
“辰哥哥，他们会不会……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啊？我好担心……”
这个小骗子。
林辰的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她哪里是怕被查到，她分明就是故意把钟小艾和中纪委这把刀，递到了自己的面前，借自己的手，去捅赵家这个马蜂窝。
她算准了自己会为了她，去查汉东油气集团。也算准了自己一旦查出问题，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这个小妖精，总是能精准地拿捏住他的软肋，让他心甘情愿地，为她冲锋陷阵。
“林组长，这些证据，已经足够将刘新建和赵瑞龙，送进去了。”负责人看着林辰，等待着他的指示，“我们下一步，是直接向最高检移交，还是……”
“不。”林辰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他拿起那几份关键的证据复印件，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份大礼，直接交给检察院，太便宜他们了。
他要亲自，把它送到最需要它的人手上。
一来，可以卖个人情。二来，也算是替他的芳芳，把这把刀，磨得更亮，递得更稳。
他看了一眼手表，对负责人说道：“把所有证据，立刻整理成册，制作一份《审计移送处理书》。一个小时后，我要看到成品。”
“是！”
一个小时后，林辰拿着那份足以在汉东官场掀起一场十二级地震的材料，走出了汉东油气集团的大楼。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而是开着那辆挂着京A牌照的黑色红旗，直接驶向了汉东宾馆。
他知道，钟小艾现在，一定很需要这份礼物。
他也有些期待，和自己这位多年未见的“妹妹”，会以怎样一种方式重逢。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芳芳。”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柔和了下来。
“辰哥哥？”电话那头，高芳芳的声音带着一丝惊喜，“你忙完了吗？”
“嗯，刚有点头绪。”林辰笑了笑，“我查到了一些有意思的东西，准备送给一个人。”
“送给谁呀？”高芳芳好奇地问道。
林辰看着前方汉东宾馆那栋亮着灯的大楼，故意卖了个关子。
“一个……你的‘对手’，我的‘妹妹’。”
他挂断电话，能想象到电话那头，高芳芳那副聪明的小脑袋，正在飞速运转的样子。
他喜欢看她那副什么都尽在掌握，却又假装迷茫的模样。
真想……现在就把她揉进怀里。
林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躁动，将车子，稳稳地停在了汉东宾馆的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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