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那杯从吴克俭头顶淋下的红酒,像一道惊雷,劈醒了所有沉浸在资本幻梦中的汉东银行家。
当晚,发生在京州顶级会所里的那一幕,以一种近乎病毒式传播的速度,迅速席卷了整个汉东的上流社会。
“在这个国家,资本,永远要为人民服务,而不是骑在人民的头上,拉屎!”
这句话,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成了汉东政商两界最炙手可热的“金句”。
无数的企业家,在酒桌上,在会议上,在与朋友的私下交谈中,都在反复引用着这句话。他们的语气里,全是前所未有的扬眉吐气。
那些曾经在他们面前作威作福,手握信贷生杀大权的银行家们,一夜之间,就从高高在上的“财神爷”,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透。
汉东省纪委的大门口,就出现了一道堪称奇观的风景线。
一辆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豪华轿车,此刻却像赶集似的,在纪委门口排起了长龙。那些昨晚还在会所里,对着林辰磕头如捣蒜,痛哭流涕求饶的银行行长们,一个个都跟提前商量好了似的,争先恐后地跑来“主动交代问题”。
他们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憔悴和惊恐,却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浩劫。
每个人手里,都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那里面,不仅有他们连夜写好的“罪行交代书”,更有大量关于吴克俭,以及整个京州城市银行系统,乃至汉东金融圈官商勾结、利益输送的黑料。
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
官场如此,商场,更是将这八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省纪委书记巫文君,这位从京城空降而来,钟正国书记的心腹干将,站在自己办公室的窗前,看着楼下这番“盛况”,嘴巴都快合不拢了。
他来汉东这么久,办过大案要案无数,还从来没见过这么“自觉”、这么“踊跃”的腐败分子。这哪是来投案自首的,这简直就是来抢“立功表现”名额的。
“书记,这……这阵仗,我们是不是得加派点人手啊?我怕一会儿大厅都挤不下了。”巫文君的秘书看着楼下越聚越多的人,有些咂舌地说道。
巫文君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用。让他们排着,让他们等着。”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贺铭远书记那把火,烧了半天,撬不开一个孙国富的嘴。
祁同伟厅长一出手,孙国富哭着喊着全招了。
而那位神秘的林家大少,仅仅用了一杯红酒,就让整个汉东的银行系统,自己从内部就彻底崩盘了。
巫文君现在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也彻底服气了。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的阴谋诡计,任何的攻守同盟,都脆弱得像一张纸。
“通知下去,开辟几个专门的接待室。一个一个地谈,一个一个地录。告诉他们,态度要端正,问题要讲透。谁交代得越彻底,谁的投名状分量就越足。”巫文君沉声吩咐道。
他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次将汉东金融系统这颗大毒瘤连根拔起的绝佳机会。他必须牢牢抓住。
秘书刚要转身去安排,巫文君又叫住了他。
“对了,把这些人交代的材料,分门别类整理好。涉及到省里的,单独归档。涉及到京州城市银行的,重点标注。”
“是!”
秘书走后,巫文君重新坐回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钟书记,是我,巫文君。”
“嗯,汉东这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电话那头传来钟正国低沉的声音,“林家那小子,手段不错。”
“是。”巫文君恭敬地说道,“现在银行系统的人都在主动交代问题,我们这边的工作进展很顺利。”
“好。”钟正国顿了顿,“不过,文君,你要记住,这次清洗金融系统,不是为了清洗而清洗。”
“我们的目的,是要建立一个干净的、为人民服务的金融体系。”
“所以,对那些主动交代问题的人,该宽大的,就宽大。该严惩的,也绝不手软。”
“我明白。”巫文君点了点头。
挂断电话,巫文君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楼下那些排队的银行家们,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而就在省纪委那边忙着接收这些“投名状”,忙得人仰马翻的同时,关于京州城市银行行长吴克俭的处理决定,也以最快的速度,下发了下来。
经汉东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并报中央纪委批准:
对京州城市银行书记、行长吴克俭,实行“双规”!
消息一出,整个汉东金融界最后的一丝幻想,也彻底破灭了。
吴克俭,这个曾经试图绑架全省经济,对抗组织审查的银行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公众的视野里。
他的倒台,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一场席卷整个汉东金融系统的大清洗,正式拉开了序幕。
根据那些行长们交代的线索,省纪委联合检察院、公安厅,成立了数十个专案组,雷霆出击。
一时间,汉东省内风声鹤唳。
今天,某某银行的信贷部主任被带走调查。
明天,某某分行的行长在办公室里被直接拷走。
那些曾经风光无限,手握亿万资金流水的金融精英们,一个个应声落马。他们藏在海外的情人、私生子,他们以各种隐秘手段转移出去的巨额资产,在国家机器强大的力量面前,被一一揭开,无所遁形。
这场金融反腐风暴,其力度之大,范围之广,效率之高,在汉东的历史上,前所未有。
而在这场风暴的中心,高育良却表现得异常低调。
他每天依旧按部就班地处理着省政府的日常工作,偶尔会接见一些前来汇报工作的地市领导,但从不主动提及金融系统的事情。
但所有人都清楚地意识到,汉东的天,是真的变了。
那个以高育良为核心,以贺铭远、祁同伟、巫文君为左膀右臂的全新权力格局,已经彻底稳固。
而沙瑞金这个省委书记,已经彻底沦为了一个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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