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几辆挂着普通牌照的警车悄无声息地驶出省公安厅大院,汇入京州的滚滚车流,朝着林阳市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内,雷俊生坐在副驾驶座上,面色凝重。他反复看着手中关于“黑虎”张虎的资料,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每一个抓捕细节和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祁厅长将如此重要的任务交给他,这是对他最大的信任,他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这次行动,他带的都是厅里最精锐的刑侦和特警力量,每一个都是身经百战的好手。祁厅长特意交代,这次行动的核心目标是人赃并获,特别是要拿到张虎的账本和交易记录,那是撕开梁群峰利益网的关键。
与此同时,祁同伟的办公室灯火通明。他并没有休息,而是在等待。他在等雷俊生的消息,也在等另一个人的到来。
果不其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请进。”
推门进来的是吕梁,他脸上挂着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后还跟着两名看起来十分精干的检察官。
“祁厅长,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啊?真是辛苦了。”吕梁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关心,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审视的味道。
祁同伟从文件中抬起头,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只是淡淡地说道:“吕局长不也一样吗?这么晚了还来我这里,有什么要紧事?”
“哎,谈不上要紧事。”吕梁大喇喇地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肖书记对扫黑除恶工作非常重视,特意指示我,成立一个省政法委的专项督导组,对全省的重点案件进行全程督导,确保每一起案件都能办成铁案。”
他指了指身后的两人,介绍道:“这两位,都是我们省检反贪局的骨干,经验丰富。以后,他们就会代表督导组,常驻你们公安厅了。”
祁同伟心里冷笑,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什么全程督导,不就是派人来当监军,安插眼线吗?肖凤鸣这一手,玩得倒是挺溜。
“欢迎啊。”祁同伟站起身,走到吕梁面前,伸出手,“我们公安厅的工作,正需要吕局长和省政法委的监督指导。这样,我们才能少犯错误,多办案,办好案。”
他的态度出乎意料的配合,让吕梁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都憋了回去。他本来以为祁同伟会抵触,会发几句牢骚,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痛快就接受了。
“祁厅长能有这个觉悟,那就太好了。”吕梁握了握祁同伟的手,感觉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有些不得劲。
“那是当然。”祁同伟松开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起一份文件递了过去,“正好,吕局长来得巧。我们省厅刚刚决定,对林阳市的‘黑虎’张虎涉黑犯罪团伙进行收网。这是行动方案,还请吕局长和督导组的同志们,给我们把把关。”
吕梁接过方案,愣了一下。
‘黑虎’张虎?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是林阳一霸,出了名的难啃。他没想到,祁同伟竟然会主动挑这块硬骨头。
他快速地翻看着方案,方案做得非常详尽,从警力部署到抓捕时机,再到后续的审讯计划,都写得清清楚楚。看上去,无懈可击。
“祁厅长,这个张虎在林阳盘踞多年,关系网复杂,你们这么仓促行动,有没有把握?”吕梁试探性地问道。他心里有些犯嘀咕,祁同伟这是唱的哪一出?是真的要办案立功,还是另有所图?
“吕局长放心。”祁同伟的语气十分自信,“我们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摸排工作,证据基本锁定。这次行动,就是要打响我们汉东‘扫黑除恶’的第一枪,而且必须打响,打漂亮!这也是为了响应肖书记的号召嘛。”
祁同伟把“肖书记”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表功,又像是在提醒吕梁。
吕梁心里更不舒服了,他感觉自己完全被祁同伟牵着鼻子走。他本来是想来给祁同伟一个下马威,结果反倒像是来给祁同伟的行动背书的。
“既然祁厅长这么有信心,那我们督导组自然是全力支持。”吕梁把方案放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不过,按照规定,像这样重大的案件,我们督导组有权派员随同,进行现场督导。”
“当然可以。”祁同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我马上安排,让你们的人跟我们的指挥车一起出发。不过,我的人已经出发一个多小时了,你们现在赶过去,恐怕只能在林阳市区等消息了。”
吕梁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明白了,祁同伟这是在告诉他,你们可以看,可以听,但别想插手。行动的主导权,牢牢掌握在我祁同伟手里。
“没关系,我们就在指挥中心等消息。”吕梁强撑着面子说道,“正好也学习一下你们公安厅的先进指挥经验。”
“好,我这就安排。”祁同伟拿起电话,叫来了办公室主任,让他给吕梁的督导组安排车辆和对接人员。
看着吕梁带着人离开办公室,祁同伟眼中的笑意更冷了。
肖凤鸣,你以为派个吕梁来就能看住我吗?你太小看我祁同伟了。这场戏,我不仅要演,还要演得让你拍手叫好,最后再让你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的夜色。林阳方向,此刻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他相信雷俊生,相信他亲手带出来的兵。
“破晓”行动,一定能撕开这片黑暗的夜幕。
而在另一边,坐上前往林阳指挥中心的车,吕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吕局,这个祁同伟,滑得跟泥鳅一样,根本不给我们插手的机会啊。”身边的一名检察官低声说道。
“哼,他这是在跟我们耍心眼。”吕梁冷哼一声,“他以为这样就能把我甩开?太天真了!到了林阳,给我盯紧了,每一个环节,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我就不信,他能做得天衣无缝,一点把柄都留不下!”
吕梁心里很清楚,肖书记派他来,不是真的要什么“铁案”,而是要找到祁同伟的错处,抓住他的小辫子。这次的“黑虎”案,动静这么大,正是个好机会。
他倒要看看,祁同伟这出戏,到底要怎么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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