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晤士河的水汽还凝在朱十三的睫毛上,冰冷的触感混着额头未干的血迹,让他的视线有些模糊。游船劈开浑浊的浪涛,朝着下游的废弃船坞疾驰,备用引擎的轰鸣带着一股濒临散架的嘶哑,像是随时都会熄火。朱十三靠在船舱的锈迹斑斑的铁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块芯片的棱角,芯片的温度比河水更冷,却烫得他掌心发疼。
通讯器里传来蛮牛粗重的喘息声,刚才在轮机舱抵挡住流弹扫射时,他的胳膊被擦过的子弹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白芷正蹲在他身边,用止血带一圈圈勒紧伤口,动作利落得看不出一丝慌乱,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十三哥,船坞还有三分钟抵达,安全屋的坐标已经确认,是一栋废弃的罐头厂。”猴子的声音从驾驶舱传来,他的脸颊上沾着一块黑灰色的硝烟痕迹,眼睛却亮得像淬了火的钉子,“就是这鬼天气……怕是要出事。”
朱十三抬起头,目光如刀,刺破船舱的窗户望向天际。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下来,细密的雨丝已经开始飘落,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这样的雨夜,是伏击的最好时机,黑石的人既然能调动三艘武装艇,就绝不会只布下那一道防线。
“全员戒备。”朱十三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黑石的援军,不会让我们这么轻易上岸。鹰眼,你先占据制高点,船坞西侧的水塔,视野最好,我要你五分钟内就位,狙杀任何靠近罐头厂的活口。”
“收到。”通讯器里传来鹰眼冷静的回应,他已经背上狙击枪,抓起绳索,准备从游船的顶层甲板滑下去。
“蛮牛,你的伤怎么样?”朱十三看向捂着胳膊的爆破手,蛮牛的脸因为失血有些发白,却还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伤,不碍事。”他拍了拍白芷的肩膀,“这丫头的手艺好,勒得紧着呢,等会儿老子还能扛着炸药包炸他娘的一个痛快。”
白芷没说话,只是低着头,将最后一卷纱布缠好,抬头时,眼底闪过一丝担忧。她知道,蛮牛是在硬撑,那道伤口离动脉只有一指之遥,稍微动得剧烈些,就可能再次崩裂。
“白芷,”朱十三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柔和了几分,“等下上岸,你跟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白芷点了点头,握紧了腰间的麻醉枪,那是她唯一的防身武器。她是医疗兵,不是战斗人员,但在龙魂小队,从来没有谁是躲在身后的懦夫。
三分钟后,游船缓缓驶入废弃船坞。船坞里积满了齐膝深的污水,散发着一股铁锈和腐烂鱼虾的恶臭,四周的厂房墙壁上,爬满了墨绿色的藤蔓,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路灯,在雨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朱十三第一个跳下游船,军刺握在掌心,目光如刀,一寸寸扫过周围的阴影。雨越下越大,打在他的作战服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模糊了脚步声,也模糊了远处的动静。
“猴子,去检查罐头厂的入口,确认安全屋的门是否完好。”朱十三沉声下令。
猴子应了一声,猫着腰,快速朝着船坞深处的罐头厂跑去。他的身形灵活得像一只真正的猴子,在污水和杂物中穿梭,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一道刺目的光柱突然划破雨幕,精准地照在朱十三的身上!
“嗤啦——”
强光让朱十三瞬间眯起了眼睛,他下意识地侧身翻滚,躲到一艘废弃的渔船后面。几乎是同一时间,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射来,打在渔船的铁板上,溅起一片片火星,发出震耳欲聋的脆响。
“有埋伏!”朱十三嘶吼道,“全员隐蔽!”
话音未落,天空中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像是有一头钢铁巨兽,正朝着他们的方向俯冲而来。朱十三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两架涂着黑色涂装的武装直升机,正破开雨云,悬停在船坞的上空!
直升机的螺旋桨卷起狂风,将雨水吹得横飞,机腹下的重机枪已经开始转动,枪口喷出的火舌,在雨夜中格外刺眼。
“是黑鹰!改装过的!”蛮牛的声音带着一丝惊骇,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火箭筒,“十三哥,老子来打掉它!”
“别冲动!”朱十三一把拉住他,目光如刀,死死盯住直升机的动向,“他们的装甲很厚,火箭筒不一定能打穿,而且上面还有狙击手,你一露头,就会被爆头!”
蛮牛的动作僵住了,他看着直升机下方不断扫射的重机枪,咬得牙花子都在疼。船坞里的废弃船只和杂物,根本挡不住子弹的穿透力,刚才那一轮扫射,已经有几颗流弹擦着他的脚边飞过,在污水里溅起老高的水花。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从船坞西侧的水塔方向传来。朱十三的眼睛一亮——是鹰眼!
只见一道子弹划破雨幕,精准地命中了其中一架直升机的观瞄镜!观瞄镜瞬间碎裂,直升机的机身猛地一颤,朝着一侧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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