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凹洞内。
韩清宴和顾曦柚紧紧相贴,几乎能听到彼此如擂鼓般的心跳。顾曦柚昏迷中无意识地往韩清宴怀里缩了缩,滚烫的额头抵着他的下颌。
韩清宴屏住呼吸,透过藤蔓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那点逐渐靠近的火光。
脚步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杀手走到藤蔓前,停下。
火折子的光透过藤蔓缝隙渗入,在韩清宴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
他感觉到怀中的顾曦柚轻轻动了一下,握紧了自己的手,虽然知道以他自己对抗成年杀手近乎徒劳,但若被发现,他至少要护住曦柚,哪怕只能拖延一瞬。
时间仿佛凝固。
杀手伸手,拨开了第一层藤蔓。
韩清宴的呼吸几乎停止。
山洞外,密集的脚步声、树枝刮擦衣袍的声响,以及压抑着焦急的人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林间的死寂。
正准备拨开第二层藤蔓的杀手动作猛地一顿,侧耳倾听——来人不少。
他眼中寒光一闪,心知此刻硬碰绝非上策。几乎没有犹豫,他倏然收手,转身便要撤离。
目光迅速扫过山洞顶部——那里有一个因岩层风化形成的天然破洞,月光微漏,正是绝佳的遁走之路。
杀手当即提气,足尖一点地面,欲施展轻功从破洞跃出。然而,就在内力运转至右腿的刹那,一阵钻心的剧痛猛地从狼吻伤口处炸开!
“唔!”他闷哼一声,右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凝聚的气力瞬间涣散。
身体非但没有腾空而起,反而因发力不均,重重撞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旋即狼狈地摔落在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几乎就在他落地的同时,数支火把的光芒如潮水般涌入洞口,将整个山洞照得亮如白昼!
“在那里!”一名眼尖的禁军士兵厉喝出声。
只见一个黑衣蒙面人正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左臂与右腿处包扎的布条已被鲜血浸透,形容狼狈。
“拿下!”紧随其后的禁军统领一声令下,数名精锐士兵如猛虎般扑上,轻而易举便将因伤无力反抗的杀手牢牢制住,反剪双臂,按倒在地。
沈渊已迅速扫视洞内环境,目光掠过石台、地面压痕,最终定格在那丛被拨开一层的藤蔓上,以及地上那截粗大的蜡烛残桩。他快步上前,手指轻触烛芯,尚有微温。
“柚柚!清宴殿下!你们在里面吗?”顾夫人顾不上看那杀手,她的全部心神都被山洞占据,声音带着哭腔的嘶哑,踉跄着就要往里冲,被秋霞和顾丞相一左一右堪堪扶住。
话音刚落——
“咳……我们在这里。”
藤蔓被从内拨开,韩清宴率先探出身来。他月白的锦袍污损不堪,发丝凌乱,脸上沾着尘土与干涸的血迹,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在火光下却亮得惊人。
而他怀中,正紧紧抱着昏迷不醒、小脸烧得通红的顾曦柚。
“柚柚——!” 顾夫人一见儿子,积蓄已久的恐惧、担忧瞬间决堤,发出一声心碎的悲鸣,挣脱搀扶扑了过去。
顾丞相紧随其后,素来沉稳的脸上此刻血色尽失,看着儿子了无生气的模样,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着,声音沙哑:“曦柚!”
谢皓辰的脚步在看见顾曦柚的瞬间钉在原地,周身寒气仿佛凝固,唯有那双紧盯着顾曦柚的墨玉瞳仁深处,翻涌着近乎碎裂的惊痛,薄唇抿成一道苍白的直线,竟一时失语。
萧珝寒则是倒抽一口凉气,圆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瑞凤眼睁到极致,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慌,失声叫道:“曦柚!他怎么了?!”
沈知珩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形几不可见地晃了一下,面色苍白如纸,向来温润的眸子此刻只剩下骇然的空洞与颤抖,他张了张嘴,却只溢出气音:“曦柚……”
而紧随众人进洞的墨韵,在看清自家殿下身影的刹那,一直强撑着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混杂着找到主子的狂喜、未能护主的深切自责,以及看到殿下怀中顾小公子状况后的震惊与忧虑。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近前,声音因激动和后怕而发颤:“殿下!您……您没事吧?奴才护主不力,罪该万死!” 他的目光急切地在韩清宴身上扫视,生怕漏过任何一点伤痕。
顾夫人已冲到近前,小心翼翼却又无比急切地从韩清宴臂弯中将顾曦柚接过来,紧紧搂入怀中。
温暖的怀抱触及儿子滚烫的小身子,她的眼泪霎时如断线珍珠般滚落,声音破碎不堪,满是后怕与心痛:“柚柚……你吓死为娘了……你怎么这么烫?看看娘,睁开眼看看娘啊……” 她一边泣诉,一边用颤抖的手轻抚儿子汗湿的额发和滚烫的脸颊,仿佛要确认他的存在。
谢皓辰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嘶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挤出来:“他……何时开始发热?” 目光死死锁住顾曦柚潮红的小脸,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陷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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