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历三十四年,四月十五,午时。
广东潮州府,韩江码头。
江面千帆竞渡,码头人声鼎沸。南国的四月已是暑气蒸腾,挑夫们赤着上身搬运货物,汗水在古铜色皮肤上闪着油光。
码头边的“望江楼”三层雅间,窗户半开,江风带着水汽吹入,稍稍驱散了些许闷热。
雅间内,三个女子临窗而坐。
左边是个十八九岁的少女,身着鹅黄襦裙,容貌娇俏,正是西方玉。她双手托腮,眼巴巴望着楼下码头的人流,眉宇间满是忧色。
中间是个十九岁的白衣少女,容貌秀丽中带着几分英气,腰悬长剑,正是赵婉儿。她小口啜着茶,看似镇定,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
右边是个蓝衣医女,气质温婉,正是邱倩嫣。她面前摊开一本医书,却许久没有翻页,目光不时飘向窗外。
“嫣姐姐,你说云哥哥他们……能赶到吗?”西方玉终于忍不住开口,“今天都十五了,离最后期限只剩两天……”
邱倩嫣合上医书,柔声道:“玉儿别急,上官公子武功高强,又有殷姑娘和慕容公子相助,定能及时赶到。”
赵婉儿哼了一声:“那个呆子,明明说了提亲后就来雪山派接我,现在倒好,青青姐被人绑了,他自己也一路被人追杀……等他来了,我非要好好骂他一顿不可!”
话虽这么说,她眼中的担忧却出卖了真实心情。
西方玉小声问:“婉儿姐姐,你真的从雪山派一个人跑来的?”
“当然不是。”赵婉儿撇嘴,“我爹派了大师兄雪无痕和七师弟飞龙陪我来的。他们去码头打听消息了,应该快回来了。”
正说着,楼梯传来脚步声。
两个青年男子走进雅间。为首的是个二十八九岁的青衫剑客,面容沉稳,正是雪山派大弟子雪无痕。他身后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剑客,眉宇间带着少年锐气,是雪山派七弟子飞龙。
“大师兄,有消息吗?”赵婉儿急忙问。
雪无痕脸色凝重:“打听到了,但……不太好。”
“怎么说?”
“欧阳山庄被围了。”雪无痕坐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叶辰带着乾坤岛高手、五毒教、豹门、杭门,还有影杀阁的杀手,把九龙岛围得水泄不通。欧阳前辈虽然召集了南海各派援手,但对方人数太多,而且有欧阳姑娘这个人质在手,投鼠忌器,双方正在对峙。”
飞龙补充道:“我们还打听到,叶辰给了最后通牒——明日午时,若欧阳前辈不交出九龙令,他就……他就当众……”
“当众什么?”西方玉急问。
飞龙咬牙:“当众斩下欧阳姑娘一根手指。之后每过一个时辰,斩一根。十指斩完,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明白。
三女脸色同时煞白。
“这个畜生!”赵婉儿拍案而起,“我现在就去九龙岛!”
“婉儿,冷静!”雪无痕按住她,“现在去就是送死。叶辰是武帝境,手下高手如云,我们这几个人,连岛都上不去。”
“那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青青姐……”
“等。”雪无痕沉声道,“等上官师弟。他手中既有朱雀羽,又有白虎石、玄武甲,三件镇物在手,或许能跟叶辰谈判。”
邱倩嫣突然问:“雪师兄,叶辰要九龙令,真是为了打开什么归墟秘境?”
雪无痕点头:“江湖传言是这么说的。归墟秘境在南海深处,据说是上古仙人洞府,里面藏着长生不老的秘密和无数珍宝。而要打开秘境,需要五把钥匙——五方镇物中的四件,再加上欧阳山庄的九龙令。”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但我从师父那里听到的,可能更接近真相——归墟秘境里封印着的,不是仙人,而是……”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喧哗声。
众人走到窗边看去,只见码头上一队人马疾驰而来,约莫十余骑,个个风尘仆仆,但气势不凡。为首的是个青衣剑客,左腿包扎着,却依然坐得笔直,正是上官孤云!
“云哥哥!”西方玉惊喜地叫出声。
“呆子!”赵婉儿眼中也闪过喜色。
上官孤云等人显然也看到了望江楼上的她们,勒马停下。
片刻后,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玉儿!婉儿!嫣儿!”上官孤云推门而入,看到三女安然无恙,长长松了口气,“你们怎么都来了?”
西方玉扑进他怀里,眼泪夺眶而出:“云哥哥!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上官孤云轻拍她的背,看向赵婉儿和邱倩嫣,“你们……都来了。”
赵婉儿眼圈微红,却强作镇定:“怎么?不欢迎?”
“欢迎,当然欢迎。”上官孤云苦笑,“只是此地太危险,你们不该来。”
邱倩嫣上前检查他的伤口,眉头微皱:“伤口处理得不错,但需要换药。殷姑娘呢?她没受伤吧?”
话音刚落,殷露露和慕容泽春等人也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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