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沉寂的湖面，在作战室里激荡起无形的波澜。RC·布福德张了张嘴，似乎还想用更详实的数据来扞卫自己的专业判断，但林凡抬起手，温和却不容置疑地制止了他。
“语言有时是苍白的，尤其是在描述天赋的时候。”林凡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那番斩钉截铁的命令并非出自他口。他对站在角落的助理点了点头，“让我们换一种方式，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助理立刻会意，操作起来。房间一角的投影仪发出微弱的工作声，光束打在刚刚降下的幕布上。原本充斥着数据、图表和争论的房间，瞬间被篮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观众的喧嚣以及篮球破网的空心声响所取代。
这不是市面上流传的那些科比高中比赛的集锦——那些充斥着暴力扣篮和华丽过人的镜头。这是一段经过精心剪辑，甚至可以说是“解剖”式的录像。林凡的团队，显然投入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深入到科比·布莱恩特篮球生命的肌理之中。
画面首先定格在科比的一次防守回合。对手是一个身材壮硕的高中生，利用掩护强行突破，科比被结结实实地挡住。一般的年轻球员可能会放弃这个回合，但画面中的科比，在失去位置的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核心力量和追防决心。他像一条猎犬，硬生生挤过掩护，两步并作一步，从身后猛地跃起，并非为了封盖，而是用指尖极其精准地点向了对方即将出手的篮球。球偏离了轨道，一次成功的防守干扰。
“看到了吗？”林凡的声音在画面旁响起，不高，却清晰地引导着所有人的视线，“不是完美的防守站位，他甚至失位了。但你们看他的反应速度，他的不甘心，和他最后那一下的精准和狠劲。这是一种本能，一种不愿意丢掉任何一分的本能。这种防守气质，是可以雕琢的基石。”
画面切换，是科比在低位背身单打。他的动作还略显青涩，脚步不如奥拉朱旺那般繁复华丽，但透着一股扎实和果断。他靠住对手，感受着防守者的重心，一次迅捷的右转身虚晃，随即衔接向左的翻身跳投。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尽管对手比他高大，但那瞬间创造的投篮空间和出色的弹跳高度，让这次出手几乎无法被封盖。球应声入网。
“他的技术骨架非常出色。”林凡继续解说，像一位冷静的解剖学家，“手型稳定，核心力量足，空中调整能力强。这些细节，不是靠蛮力，而是千锤百炼形成的肌肉记忆。他才17岁，这意味着他的技术习惯还有极大的可塑空间，可以按照最正确、最高效的方式去塑造。”
接着，是一段科比的单独试训录像。没有对手，没有干扰，只有他和空旷的球场。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接球跳投、运球急停跳投、后撤步跳投。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训练服，他的呼吸变得粗重，但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出手，都保持着惊人的稳定性和专注度。他的眼神，透过屏幕，仿佛能灼伤观看者的眼睛——那里面没有疲惫，只有偏执的投入和对完美的渴求。
“天赋，可以让他进入这个联盟。”林凡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科比投篮出手后，手臂笔直伸向空中，眼神跟随篮球飞行的瞬间，“但真正能让他走向伟大的，是这种东西。”他指了指科比的眼神，“永无止境的好胜心，和对自身技艺近乎残酷的打磨态度。斯隆教练，您认为，这样的球员，会拒绝学习如何更好地防守吗？会无法理解您的战术体系吗？”
杰里·斯隆紧紧盯着定格的画面，抱着双臂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他那张饱经风霜、总是刻满严肃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松动。他见过无数有天赋的球员，但如此年轻就拥有这般眼神和训练态度的，凤毛麟角。这种内在的驱动力，有时候比天赋本身更为可怕。
林凡没有等待斯隆的回答，他知道种子已经播下。他转向RC·布福德，目光深邃。
“RC，你提到安东尼·沃克，洛伦岑·赖特。是的，他们很好，他们是成熟的果实，摘下来就能解渴。”林凡的语气放缓，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千钧之力，“但安东尼·沃克或许能让我们多赢10场球，让我们在季后赛边缘徘徊，甚至侥幸突破首轮。然后呢？”
他环视整个房间，目光扫过每一张仍然写满疑虑和思索的脸。
“然后呢？我们就能挑战拥有迈克尔·乔丹、斯科蒂·皮蓬和丹尼斯·罗德曼的芝加哥公牛了吗？我们就能跨越加里·佩顿和肖恩·坎普坐镇的西雅图超音速了吗？我们就能在七场四胜制的系列赛里，和休斯顿火箭、犹他爵士这些真正的西部豪强掰手腕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一记记重拳，砸在布福德和所有持保守意见者的心上。答案残酷而清晰：不能。即战力可以填补阵容，提升下限，但在巨星主宰的NBA，尤其是在那个群雄并起的九十年代，没有真正的超级巨星，永远无法触摸到奥布莱恩杯的荣光。沃克或许能成为不错的全明星，但他永远无法成为乔丹、奥拉朱旺那个级别的球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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