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
在“生命火把”共鸣带来的、劫后余生般的短暂宁静中,喘息是唯一能做的事情。
调节室内,艾德、生息、木灵如同三条被抛上岸的鱼,瘫在冰冷光滑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透支的神经和近乎枯竭的能量核心。
汗水早已流干,只剩下深入骨髓的疲惫和一种奇异的、灵魂被“洗涤”过后的、空荡荡的清醒。
全息图上,那个代表“虚空噬菌体”母体的、令人不安的猩红阴影,正如铭文所观测的,以一种缓慢、迟疑、却又明确无误的姿态,朝着远离“宁芙”站的方向,缓缓挪动。
它没有立刻消失,也没有再次表现出攻击性,但那持续的、代表混沌侵蚀的暗红色波动,正一点一点地减弱、远去。压迫在每个人心头的、那种令人窒息的毁灭预感,也随之减轻了一分,但并未完全消失。
它还在那里,在感知的边缘,像一个巨大的、不祥的阴影,暂时背过身去,但谁也不知道它何时会再次回头。
“它……真的在离开?”艾德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他靠着墙壁,尝试活动了一下依旧被厚厚绷带包裹、传来阵阵刺痛和麻木的双手,结果只是让额角的冷汗又多了一层。
刚才的共鸣,他作为“基石”,承受的压力超乎想象,此刻感觉身体像是被拆散重组了一遍,没有一处不痛,尤其是精神深处,仿佛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火辣辣地疼。
生息的状态比他更糟。她侧躺在艾德身边,银色的长发被汗水黏在苍白的脸颊上,翠绿的眸子半阖着,眼神涣散,呼吸微弱。
刚才作为“引导者”和“主音”,她几乎是以燃烧自身存在为代价,强行拨动了“宁芙”那沉睡的“基音”。
此刻,她不仅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意识海中,那些强行整合、使用的、来自“永恒之心”的庞大知识碎片,也因为过度消耗而变得更加混乱、不稳定,如同风暴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深处却潜藏着无数暗流和漩涡,让她感到阵阵眩晕和恶心。
只有木灵,这个小小的、与生态网络共生一体的生命,恢复得相对快一些。
它挣扎着坐起来,翡翠眼眸中虽然也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和后怕。
它爬到生息身边,用小小的、木质的手,轻轻擦拭生息额头的冷汗,又将自己所剩无几的、纯净的生命能量,小心翼翼地渡过去一丝。
然后又爬到艾德身边,检查他手上的绷带,确认没有因为刚才的震动而开裂。
“母体移动轨迹持续偏离,速度在缓慢提升。”铭文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虽然依旧冷静,但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根据当前速率和方向推测,彻底脱离对本区域有效威胁范围,预计需要四十八至七十二标准时。在此期间,仍需保持高度警惕,但其直接攻击本节点的概率已降至15%以下。”
四十八到七十二小时。
两到三天。
他们用一次近乎自毁的共鸣,换来了宝贵的、两到三天的喘息之机。
“我们……成功了?”艾德还是有些不敢相信。面对那种完全无法理解、无法对抗的怪物,他们竟然真的用这种近乎“精神胜利法”的方式,暂时逼退了它。
“暂时。”生息终于缓过一口气,声音微弱但清晰,她挣扎着想要坐起,在艾德和木灵的帮助下,勉强靠墙坐好,“‘源生之歌’……不,是我们模仿的那个‘和谐场’,似乎真的对这种追求终极混沌的存在有克制作用。但它只是‘不喜’,不是‘畏惧’。一旦它消化完侦察舰的残骸,或者我们的‘场’减弱、消失,它随时可能回来。而且……”
她看向全息图上那片正在远离的阴影,翠绿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忧虑,“我不确定我们的‘演奏’,是否也在某种程度上……标记了我们。对于混沌来说,极致的和谐,也许同样是一种‘异常’,一种值得‘研究’或‘清除’的目标,只不过方式不同。”
这个可能性让刚刚升起的一丝庆幸荡然无存。
是啊,他们点燃了火把,驱散了黑暗中的野兽,但火把本身,在黑夜里也是最显眼的目标。
他们只是从一个迫在眉睫的危机,跳入了一个可能更加慢性、但同样致命的危机。
“也就是说,我们并没有安全,只是把死刑改成了死缓,而且狱卒还在门外晃悠?”艾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结果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可以这么理解。”生息没有否认,她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所以,我们必须利用这争取到的时间,做出决定,并行动起来。等死,或者等它再次找上门,都不是选择。”
决定。是的,又到了做决定的时候。
而且这一次,可能是决定他们最终命运的选择。
摆在面前的路,似乎依然只有那两条:
一, 留在“宁芙”站,尝试修复并启动那艘可能存在的小型生态维护舰船,或者稳定那条深埋地下的天然空间褶皱通道,然后离开。但这两者都需要庞大的能量和权限,而他们目前最缺的就是能量。修复飞船可能需要激活休眠核心,风险巨大;稳定天然通道需要精密的生态能量操控,生息现在的状态难以胜任,且通道尽头通往何处完全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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