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槎号的成功远航,以及北洋铁甲舰队的正式成军,给了昭明帝赵昕前所未有的底气。他觉得,是时候解决一些历史遗留问题了。
其中最让他感到如鲠在喉的,就是南洋地区的奴隶制问题。
虽然在大宋的强力推动下,礼约总会早就通过了全面废除奴隶贸易的决议。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南洋的许多岛国,特别是那些以种植园经济为主要收入来源的国家,只是表面上答应,私底下依然我行我素。抓捕和贩卖奴隶的行为,从公开转向了地下,屡禁不绝。
这些国家的统治者,大多是旧时代的贵族,他们的财富和权力,都建立在对底层奴隶的残酷剥削之上。废奴,等于是在要他们的命。
“不能再这么拖下去了。”紫宸殿里,赵昕对王安石说道,“奴隶制,是文明的毒瘤。只要它还存在一天,我大宋主导的这个礼约体系,就算不上真正的文明。朕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凡我大宋日光所及之处,皆无奴役。”
王安石躬身道:“陛下圣明。只是此事牵扯甚广,南洋诸国盘根错节,若操之过急,恐怕会激起他们的集体反弹。”
“朕知道。”赵昕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所以,朕这次不打算跟他们商量了。朕要给他们下一道最后通牒。”
很快,一份由昭明帝亲自签发,并由礼约总会正式发布的公告,传遍了整个南洋。
公告的内容,强硬而不容置疑:
所有礼约总会的成员国,必须在两年之内,提交并开始执行一份切实可行的、全面的国内废奴时间表。礼约总会将派出巡视团,监督各国废奴法令的执行情况。
任何拒绝执行,或是在执行过程中阳奉阴违的国家,将面临总会最严厉的制裁。制裁措施包括但不限于:全面贸易禁运、金融封锁,乃至……“一切必要的军事措施”。
这份公告,就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南洋诸国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大部分国家,在见识了上次“丹戎事件”中大宋所展现出的决心和实力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只能选择服从。他们开始不情不愿地起草自己的废奴法案。
但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爪哇岛上,一位名叫巴塔维亚的实力派苏丹,就公开跳了出来。
这位苏丹,是当地旧贵族势力的代表。他的家族,拥有着爪哇岛上最大、最肥沃的香料种植园。他的财富,几乎全部来自于压榨数万名奴隶的血汗。废奴令,对他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在过去,他就曾是“南洋自由传统联盟”的骨干成员,一直对大宋主导的礼约体系抱有敌意。
“这是赤裸裸的干涉内政!”巴塔维亚苏丹在他的宫殿里,对聚集于此的、同样利益受损的各地小邦主们,咆哮道,“大宋的皇帝,管得也太宽了!我们如何对待自己的子民,关他什么事?他们这是想毁掉我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基业!”
“可是……苏丹陛下,大宋的铁甲船,我们惹不起啊。”一个胆小的小邦主担忧地说道。
“怕什么!”巴塔维亚苏丹一拍桌子,“大宋人不是唯一的选择!那些红头发的欧洲人,早就想在南洋分一杯羹了!我已经派人,和荷兰东印度公司的代表联系上了。他们承诺,只要我们愿意开放港口,给予他们贸易特权,他们就会为我们提供军事保护,共同对抗大宋的霸权!”
在巴塔维亚苏丹的煽动和蛊惑下,几个同样依赖种植园奴隶制的小邦国,被说动了。他们决定铤而走险,抱团对抗。
几天后,巴塔维亚苏丹联合了这几个小邦,悍然宣布:退出礼约总会,并废除之前与总会签署的一切条约。同时,他们与荷兰东印度公司(此时还是一个早期的商业殖民公司雏形)签订了秘密的同盟协议,允许荷兰人在他们的港口,建立商站和军事据点。
这是对大宋主导的南洋新秩序,最公开、最严重的挑战。
消息传回汴京,朝堂之上,之前那些主张“海军无用论”的官员,全都闭上了嘴。
所有人都明白,战争,已经不可避免。
“陛下,臣请战!”
枢密使王猛第一个站了出来。
“陛下,臣亦请战!”
新任的北洋舰队提督林冲,也通过紧急军情电报,发来了请战书。
整个大宋的战争机器,开始缓缓转动。这一次,不再是小规模的威慑巡航,而是一场真正的、关乎国运和原则的决战。
昭明帝赵昕看着地图上那个被标记出来的爪哇岛,眼神冰冷。
他要用一场无可辩驳的胜利,来告诉所有人,礼约的规矩,不是一纸空文。谁要是敢挑战它,就必须做好被碾得粉碎的准备。
南洋的局势,骤然紧张。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爪哇岛。一场决定南洋未来百年命运的大战,一触即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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