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整个大宋都沉浸在远航归来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无限憧憬之中时,一个噩耗,如同一道冬日的寒流,从南方的流求,传到了汴京。
苏云病倒了。
这位一手缔造了大宋黄金时代,如同定海神针一般存在的老人,终于还是没能抵挡住岁月的侵蚀。
他的病,来得极为凶猛。起初只是偶感风寒,但很快就急转直下。流求最好的医生,用尽了所有的办法,都无法遏制住病情的恶化。他们得出的结论,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油尽灯枯。
这个词,意味着人力,已经无力回天。
消息传到汴京,昭明帝赵昕在朝堂上,当场失态。他一把推开眼前的奏章,不顾君臣礼仪,冲下御阶,抓住前来报信的信使,反复确认。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这位正当盛年的皇帝,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快!传太医!命宫中所有供奉的太医,立刻启程,南下流求!沿途所有州县,必须提供一切便利,八百里加急,不得有误!”赵昕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嘶哑。
太子赵淳得到消息,更是当场就跪了下来,请求父皇,允许他立刻前往流求,去探望自己的老师。
整个大宋的权力中枢,因为一个人的病,而陷入了巨大的震动和悲伤之中。
流求,苏云的府邸。
往日里充满欢声笑语的院落,此刻被一片沉重的寂静所笼罩。
苏云躺在病床上,呼吸已经变得非常微弱。他的脸上,不见了往日的睿智和从容,只剩下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
钱多多和赵灵儿,日夜不离地守在他的床边,两人的眼睛都哭得红肿。
刚刚从远航中归来,还没来得及享受几天家庭团聚的喜悦,就接到噩耗,火速赶回的苏继业和苏念商,也守在床前。
苏继业这个平日里在研究所里说一不二的硬汉,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抓着父亲枯瘦的手,泣不成声。
苏念商也早已没了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女强人模样,她默默地流着泪,为父亲擦拭着额头的汗珠。
“都……都别哭了。”
就在众人悲伤之际,床上的苏云,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他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说梦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爹!您醒了!”苏继业又惊又喜。
“扶我……扶我起来。”苏云说道。
苏继业和苏念商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在他身后垫上枕头,让他半靠在床头。
苏云环视了一圈屋里的人,他的目光,在妻子、儿女的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了太子派来的、专门负责记录的书记官身上。
“拿笔记。”苏云的语气,虽然虚弱,但依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的嘱托了。
“第一,是国事。”苏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屋顶,望向了遥远的北方,“告诉皇帝,大宋的国策,不可动摇。必须坚持开放,但核心的技术和利益,绝不容许外人染指。废奴和礼约的推行,要有耐心,也要有智慧,不能一味地强压,要懂得利益交换。对西方的那些国家,既要警惕,也要学习。要学习他们的长处,但绝不能丢失了我们自己的根本。最重要的一点,要善待天下的百姓,工业化带来的社会矛盾,要用疏导的办法去解决,而不是压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个道理,永远不会过时。”
书记官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
“第二,是技术。”苏云的目光,转向了儿子苏继业,“继业,你要记住。电力、无线电和内燃机,这三样东西,是未来一百年,我们华夏文明立足于世界之林的基石,绝不能放松。我书房里,那个带锁的柜子,里面是我对未来技术的一些构想,包括‘鲲鹏’飞行计划,和更长远的远洋探索计划。这些,以后就交给你了。你要记住,具体的某一项技术,并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的科学精神。这,才是我们真正的财富。”
苏继业含着泪,用力地点了点头。
“第三,是家族。”苏云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妻子和女儿的身上,变得无比温柔,“多多,念商,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我苏云,一生忙于国事,亏欠你们母女太多。我走之后,苏家所有的产业,都交给你们打理。你们要记住,苏家,不可仗着我的功劳,恃宠而骄。要恪守本分,忠于国家,服务这个时代。我们不当权臣,只当一个对这个国家,有用的人。”
钱多多和苏念商早已泣不成声。
说完了这一切,苏云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丝安详的笑容。
“我这一生,起于微末,能亲眼看到华夏走到今天这一步,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我无愧于心,也无愧于这个时代。”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轻声说道:“剩下的路……就看你们的了。”
说完这句话,他便陷入了长久的昏迷之中,任凭众人如何呼唤,都再也没有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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