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盛的家宴在别墅那间足以容纳二十人就餐的奢华餐厅中进行。长长的红木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既有凌风记忆中熟悉的家乡味道。红烧肉、清蒸鱼、白灼菜心,也有艾丽特意吩咐厨房准备的烤鸭和炸酱面。
艾丽坐在凌风身边,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全程都在忙着给儿子夹菜,看着他吃,仿佛这样就能弥补儿子不在身边时所有的亏欠。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和满足,仿佛整个世界的光都聚焦在了凌风身上。“多吃点这个鱼,很新鲜,对身体好。”“尝尝这个红烧肉,妈妈特意让阿姨做的,你小时候最爱吃了。”“在国外是不是很少吃到这么地道的炸酱面?快尝尝!”凌风面前的盘子很快堆成了小山,他有些哭笑不得,但心中暖流涌动。这种毫无保留的、甚至有些“过度”的母爱,是他前世从未如此深切体验过的。他努力地吃着,享受着这久违的、被母亲宠溺的感觉。
凌正东坐在主位上,用餐动作优雅而克制。他偶尔会抬眼看看妻子和儿子,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没有像艾丽那样嘘寒问暖,但会偶尔就某个话题插入一两句。“英格兰的足球联赛,乙级和甲级之间,竞争很激烈吧?”凌正东切着一块牛排,看似随意地问道。
凌风咽下口中的食物,点点头:“非常激烈。英乙有24支球队,只有前两名可以直接升级,第三到第六名要打附加赛,竞争一个名额。英甲的球队实力更强,很多都是有英超经验的俱乐部。从英乙到英甲是一个巨大的跨越,无论是球队实力、比赛节奏还是商业运营。”
“嗯,”凌正东沉吟了一下,“俱乐部运营方面,资金投入很重要。你们升级后,预算会增加吗?”
“会的,”凌风回答,“升级意味着电视转播分成、商业赞助和门票收入都会显着增加。主席先生虽然看重短期利益,但他也明白,持续投入是保持竞争力的基础。当然,如何精打细算,在转会市场上找到性价比高的球员,是教练组和管理层需要共同面对的挑战。”他下意识地用上了管理学的术语。
凌正东微微颔首,似乎对儿子的回答感到满意。他不再追问,转而将话题引向了更宏观的方向:“中国的足球环境,这几年也开始热起来了。甲A联赛改成了中超,关注度在提高。你有没有考虑过,未来某一天,回国来发展?”
这个问题让凌风微微一怔。他放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下,然后坦诚地回答:“爸,我现在的全部精力都集中在莱斯特城,我想带莱斯特城冲击英甲甚至英超。至于回国……那是一个很遥远的未来。而且,中国的足球环境和欧洲完全不同,联赛体系、青训基础、足球文化、甚至运作逻辑都有很大差异。那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大课题,需要时机、需要合适的平台,也需要更多的学习和准备。目前,我还没有具体的计划。”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既没有完全否定未来的可能性,也明确表达了当下的专注点,显得成熟而务实。
艾丽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话道:“哎呀,老凌,儿子刚回来,你就跟他谈工作!小风好不容易放个假,让他好好休息休息!回国干嘛?在国内当教练多累啊,压力又大,舆论环境又复杂。还是在英国好,安安静静地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显然是心疼儿子,不希望他卷入国内足球那潭深水。
凌正东看了妻子一眼,没再说什么,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用餐。但他心里对儿子的这番回答其实是认可的。不冒进,不空谈,专注于当下,有清晰的自我认知,这比他预想的要好得多。
晚餐后,一家三口移步到宽敞的客厅喝茶。佣人端上来精致的茶具和上好的茶叶。艾丽亲自给丈夫和儿子斟茶,气氛比餐桌上更加放松了一些。
凌正东品了一口茶,看似闲聊般地又抛出了一个话题,这次的对象是艾丽:“对了,艾丽,前几天和老王吃饭,他提起他女儿刚从美国留学回来,学的也是金融,好像和小风以前还是校友。老王的意思,是想让年轻人认识一下,交流交流。”
艾丽一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来了兴致:“是吗?王总的女儿啊?我见过照片,姑娘长得挺漂亮的,又高又瘦,气质也好。小风,要不你哪天有空,和人家见个面?就当交个朋友嘛!”她显然对任何可能让儿子结束单身状态的机会都抱有极大的热情。
凌风顿时感到一阵头大。他无奈地笑了笑:“妈,我这才回来第一天,而且总共就在家待半个月,就想好好陪陪你们,真没心思去相亲。再说,我跟人家都不认识,硬凑到一起多尴尬。”
“哎呀,不就是吃个饭嘛!又不是让你马上怎么样!”艾丽嗔怪道,“你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足球足球,身边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妈妈能不着急吗?”
凌风求助似的看了一眼父亲。凌正东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你妈也是为你好。不过,感情的事,终究是你自己的事。见不见,你自己决定。”他在这件事上倒是显得很开明,没有强行施加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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