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带着一种新生的、近乎稚嫩的暖意。齐永峰——秦平辉主导着这具身体的感知——走在街上,刻意收敛着不属于警察的习惯性动作。脑海中,炼芯辉的意识如同平静湖面下的暖流,稳定而默契。
“老秦,我之前都没有发现这身体协调性原来这么不错,就是太板正了,走个路跟量过似的。”
“警察的仪态也是职业要求的一部分,芯辉。”秦平辉在意识里回应,带着点笑意,“放轻松,今天只是观察。看看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怎么起步的。”
他们正走向那家咖啡馆,目标伊焉。根据秦平辉获取的“齐永峰”的记忆碎片以及他们轮回者的信息感知,今天,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英雄——炼梦凯撒的 第一次公开战斗。伊焉本人,似乎正陷于某种身份认同的迷茫期,甚至传言,之前的“炼梦凯撒”行动,更多是由变身器内某种传承人格在主导身体。
“迷茫期啊…有点想起以前了。不过咱现在可是成熟团队了。”炼芯辉的语气里带着经历过后的了然与一丝极淡的怀念。
就在这时,喧嚣骤起,却并非普通的骚乱。
刹车声尖利,人群惊呼。一辆脏污的面包车歪斜着撞上路边。车门打开,一个男人走了下来。他的步伐很奇怪,不像是逃窜,更像是在梦游,或者说,在丈量这条街道。他是宫勒勤,灭门案的凶手,通缉令上的照片阴鸷疯狂。但此刻,他脸上没有亡命徒的狰狞,只有一种深重的、令人不安的困惑,以及在这困惑底层燃烧的、扭曲的探寻欲。
他的目光扫过惊恐的人群,如同扫过一堆无意义的背景符号,直到——定格在刚从咖啡馆走出的伊焉身上。
那一瞬间,宫勒勤空洞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光彩。那不是仇恨,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欣喜若狂的发现。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他喃喃自语,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他举起手中那个暗紫色、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的注射器,没有看它,只是死死盯着伊焉,眼神炽热得可怕。“你……‘英雄’……你们这种人,是不是从来不会问‘为什么活着’?”
伊焉明显愣住了。他接到警方的模糊预警赶来,本以为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匪徒,却没想到迎头撞上这样一句哲学质询。他脸上的表情暴露了他的青涩与些许无措,那并非战士临战的神情。
宫勒勤笑了,那笑容破碎而痛苦:“我杀了人,很多人。我知道我该死。可我为什么还在这里?为什么还能看到太阳?为什么……看到你这样的‘光’,我心里只有更空的洞?”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自我厌弃与疯狂的求索,“我不想想死了,
可我也他妈不想这样活!告诉我!‘英雄’!你的‘意义’能不能分我一点?还是说,只有变成你对立面的‘怪物’,我才能找到一个‘必须存在’的理由?!”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他将注射器狠狠扎入心脏位置!决绝,甚至带着一种献祭般的期待。
“不是,这玩意儿怎么到这里来的?”秦平辉在心中疯狂盘问。
“阻止他!”秦平辉厉喝,但并非仅仅出于警察的职责。他感受到了那股扭曲意念的强烈与危险。
异变在痛苦的嚎叫中发生。角质、金属、膨胀的肌肉……“刀盾虐杀者”的形态显现,右臂砍刀,左臂巨盾。但这怪物的眼神,却依然残留着宫勒勤那种令人心寒的、清醒的疯狂与迷茫。他看向伊焉,咆哮道:“来啊!打败我!杀死我!或者让我杀死你!给我一个答案!一个结局!”
战斗,在伊焉尚未来得及完全理解这疯癫逻辑时,便已爆发。刀盾虐杀者的攻击毫无章法,却招招狠戾,充满了自毁与毁他的混合欲望。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话语,夹杂在猛攻之间:
“这一刀,是为了我那不知道为啥活着的昨天!”
“这面盾,挡住的是不是就是你们这种天生就知道方向的人?”
“痛苦!愤怒!空虚!这些够不够当燃料?够不够让我‘存在’得理直气壮一点?!”
伊焉狼狈地躲避、格挡。他能变身炼梦凯撒,光芒闪耀,力量不俗,但他的战斗节奏是乱的,眼神是游移的。他似乎在依靠某种本能(或许是变身器内的人格辅助)在战斗,对于宫勒勤那疯癫的诘问,他给不出回应,只能咬牙抵挡。他的迷茫,在对手那极端而清晰的痛苦映照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伊秦,这疯子……是在用破坏寻求存在感?伊焉小子完全被问懵了。”炼芯辉声音严肃。
“不只是寻求存在感,他在逼迫伊焉,或者说逼迫‘英雄’这个符号,给他一个定义,哪怕是‘邪恶’的定义。芯辉,准备介入,不能让他毁了这条街,也不能让伊焉在这里被彻底击垮信念。”
秦平辉迅速分析,同时以警察齐永峰的身份指挥疏散,寻找战机。当刀盾虐杀者再次挥刀砍向街边承重柱时,秦平辉与炼芯辉默契配合,上演了那惊险的“极限救援”,用看似运气和技巧的方式偏转了倒塌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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