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殿宇巍峨矗立，朱红宫墙绵延不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龙涎香，却驱不散殿内残留的朝会肃穆之气。
“退朝。”
白凌坐在龙椅之上，裸露的玉足翘着搭在另外一条腿上，眉眼清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疏离之气。
她抬手揉了揉眉心，眉宇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可眼底却清明锐利，没有半分松懈。
青丘的事情，她自始至终都在监控着，城内的每一场厮杀、每一次变故，都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一切都尽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乃是白泽，血脉中有着近乎无限的知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洞悉世间万物的运转规律。
在白泽妖国境内布设监控，于她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根本算不上难事，哪怕是青丘城也逃不过她的掌控。
墨凌渊的计划，她早就了然于心，甚至比墨凌渊自己还要清楚，他从一开始就被白右当成了一颗随时可以引爆的炸弹。
可即便知晓一切，白凌也从未想过阻止，于她而言，这似乎并不是一件坏事。
只要牺牲一些尚未化形的小妖，就能换来一个合体期的妖王，无论后续如何处置，对她来说都稳赚不赔，这点伤亡，根本不值一提。
林渡的出现，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没料到墨小白竟能放出啸月这步险棋，更没料到林渡的实力如此强悍，能硬生生将啸月逼死，还让尘封已久的玄兵录重现世间。
不过仔细想来，这也并非坏事，玄兵录出世，反而能让局势变得更加有趣，总体来说，她依旧是赚的。
白凌起身，缓缓走出大殿，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她一天的疲惫与烦躁。
此刻已是深秋，外界草木枯黄、万物凋零，可她的花园里，却依旧是满园春色，奇花异草竞相绽放，蝶舞蜂鸣，暖意融融，与外界的萧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报。”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一个黑衣人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白凌身后，头颅低垂，语气恭敬。
“说。”
白凌没有回头，依旧目光平静地望着满园春色，语气淡漠，听不出丝毫情绪。
“那位已经准备动手了，周围能够疏散的人已经全部疏散完毕，只剩下青丘城内的狐族百姓，因被诡异灵光禁锢，无法撤离。”
黑衣人恭敬地汇报着，声音没有丝毫起伏，精准传达着所有信息。
“知道了……随它去吧。”
白凌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
“是。”
黑衣人恭敬地应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身形微微一动，便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只留下一阵淡淡的风声，很快便消散无踪。
“所以，你真的不管青丘城内的人了吗？”
黑衣人离开后，一道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与复杂，却始终隐藏在暗处，看不到说话人的身影。
白凌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花园的阴影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冷漠：
“没关系，你知道的，这点伤亡和一个合体期妖王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不是什么难选择的事，不是吗？”
暗处陷入了沉默，没有丝毫回应，只有风吹过花瓣的轻响，愈发显得花园里寂静无声。
白凌见状，又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与嘲讽，打破了这份沉默：
“不过你居然会在乎妖族的死活，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你忘了，在你筑基期的时候，也曾亲自来杀过妖族，下手可比我狠多了。”
“所以我并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觉得你有点可怕。”暗处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有不解，有忌惮，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
“这只是必要之痛，不是吗？”白凌摊了摊手，语气依旧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愧疚，“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青丘城内的那些伤亡，就是换来合体期妖王的代价，很合理。”
“那是不是必要的话，墨小白也会被牺牲？”
暗处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个问题如同利刃一般，直戳要害，让白凌脸上的淡漠微微一滞。
花园里再次陷入死寂，白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有算计，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
良久，她依旧没有开口，只是沉默着，任由风吹动她的衣袍，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墨小白在她心中，究竟是一枚可以牺牲的棋子，还是一个例外。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暗处的人终于再次开口，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凌缓缓抬眼，望向天际，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云层，望向了青丘城的方向，也望向了更远的宇宙苍穹，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悠远：
“你知道……璀璨星河铺陈于前，亦不过如拂面之微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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