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注意到,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燃烧起来的疯狂。
很好。
真的很好。
你想把我从观众席上揪出来?
那我就索性跳上舞台,把所有人都拉下水。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陆楠回到那座位于城南僻静巷弄里的小院。
院子是他花高价租下的,租期三个月。房东是个要去外地投亲的富寡妇,收了钱,交了钥匙,便再不过问。
这里是他临时的壳,一个扮演“江南游学才子”的舞台。
现在,这个舞台被泼上了血。
他关上院门,落闩。动作不急不缓,听不到一丝慌乱。但若是有人能看见他的背影,便会发现他从脖颈到后腰的肌肉,绷成了一块僵硬的铁板。
那只扭曲的手,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海里。
“鬼手张”死了。
他替自己伪造户籍路引,又帮自己销掉了几件从京城带出的“赃物”。他是陆楠在这座陌生都城里,建立的第一条,也是唯一一条线。
线,断了。
对方用最直接、最残暴的方式告诉他:你所有的准备,都是徒劳。我们想找到你,易如反掌。
陆楠穿过空无一人的庭院,走进书房。
桌上,昨天刚买回来的顶级宣纸整齐地码放着,旁边是崭新的狼毫笔,砚台里是他亲手磨的徽墨,墨香清雅。
一切都显得那么讽刺。
他拿起一张宣纸,纸张洁白细腻,触手生温。这是他为自己精心挑选的“戏服”的一部分。一个家底殷实、品味不俗的江南才子,自然要用最好的文房四宝。
多么可笑。
他面无表情地走到铜盆边,划亮了火折子。
橘色的火苗舔上宣纸的一角,瞬间卷曲、焦黑,然后燃起一丛明亮的火焰。
一张,又一张。
他将所有的宣纸,一张不漏地全部丢进火盆。
火焰升腾,映着他平静的脸,却在他眼底深处投下两簇疯狂跳跃的鬼火。
跑?
往哪儿跑?
天大地大,皆是皇家之土。他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舅舅,既然能为了巩固权力,毫不犹豫地将他父亲、满朝敬仰的陆太傅一家七十二口尽数屠戮,又怎么会放过他这条唯一的漏网之鱼?
躲藏,只是在苟延残喘,把死亡的日期延后罢了。
他们能找到“鬼手张”,就能找到卖给他宣纸的店铺老板,找到租给他院子的富寡妇,找到每一个和他有过接触的人。然后顺藤摸瓜,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将他清除。
他父亲临刑前,曾托人带给他一句话:活下去,像杂草一样活下去。
可现在,有人想连草根都给他刨了。
那就别怪这颗杂草,变成燎天的野火。
火盆里的火光渐渐熄灭,只剩一堆灰黑色的余烬。
陆楠转身,从床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裹。
打开包裹,里面不是金银细软,而是一叠厚厚的图纸,和几个大小不一的铁盒。
图纸上,用朱砂和墨笔,密密麻麻绘制着整座都城的地下水道系统、各大坊市的建筑结构、甚至……皇城内几处关键宫殿的巡防路线。
这是他父亲留下的东西。
陆太傅一生清廉,两袖清风,却唯独痴迷于堪舆、营造之学。他曾以太傅之尊,亲自参与都城的数次修缮,这些图纸,便是他当年的心血。
谁也想不到,一个文官之首,会对这些“工匠贱学”了如指掌。
这,就是他的信息差。
他那个皇帝舅舅,还有他手下那群只会用刀的“影”卫,绝对想不到他手里有这种东西。
陆楠的手指,抚过一张绘制着“内承运库”的图纸。
这里,存放着所有皇家采办的珍宝器物,守卫森严,号称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图纸一角,一个不起眼的标记上。
那是一条废弃多年的排污暗渠,出口连着金水河。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他心中迅速成型。
你们不是想找我吗?
好。
我给你们一个天大的“目标”,让你们去找。
……
同一时间,城东,鸣玉坊。
整条街都是销金窟,唯独街角这家“闲云茶馆”,清净得像是另一个世界。
二楼雅间,檀香袅袅。
一个穿着月白色常服的年轻男子,正有些笨拙地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
他叫郑闲,人如其名,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懒散闲适的气味。眉眼清秀,甚至有些过分的温和,唇边总是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天塌下来也和他没什么关系。
他是皇城司的指挥同知,一个从三品的武官。
也是“影”卫的实际掌控者之一。
一名黑衣下属单膝跪在地上,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启禀同知,‘鬼手张’已处理干净,属地衙门以意外醉亡结案。从他家中搜出的器物,经核对,确系陆府流出之物。他招认,是一个自称‘苏楠’的江南书生托他仿制路引,并销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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