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地富商……”郑闲咀嚼着这四个字,嘴角似乎有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很快又消失不见。
这动作太拙劣了。
太刻意了。
一个混迹市井,连隔夜饭都没有的泼皮,突然得到一笔巨款,不是藏着掖着,而是如此大张旗鼓地挥霍,生怕别人不知道。
这不合常理。
除非……这是故意做给他看的。
郑闲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陆楠那张平静的脸。
他终于明白陆楠的意图了。
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的还要狡猾。陆楠知道自己已经盯上了赵四这条线,索性不再遮掩,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他将一枚废棋,变成了一枚亮闪闪的,吸引所有人目光的诱饵。
“外地富商”?
一个多么完美的身份。京城鱼龙混杂,南来北往的客商多如牛毛,要在一个虚构的身份上浪费精力,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陆楠,就是要他去捞。
当他郑闲,当整个皇城司的力量都投入到追查这个子虚乌有的“富商”,去监控一个烂赌鬼的日常时,陆楠本人,就可以金蝉脱壳,去做他真正想做的事情。
好一招声东击西。
好一招弃车保帅。
“有点意思。”郑闲终于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恼怒,反而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他喜欢聪明的猎物,那样追捕起来才有乐趣。
“大人,那我们……”亲信有些拿不准主意。
“派人盯着赵四,二十四小时,他见的每一个人,说的每一句话,去的每一个地方,都要记下来。”郑闲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有,查。动用所有关系,去查最近三个月入京的所有大宗商队,尤其是那些行事低调,却财力雄厚的。”
亲信一愣:“大人,这……这会不会就是对方的烟雾弹?”
“当然是。”郑身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但烟雾弹,也要有风才能吹起来。陆楠既然放出这阵烟,就说明他需要这阵烟来掩护。他越是想让我们去看什么,我们就越要看,而且要看得比他想象的更仔细。”
“我要让他以为,他成功了。”
“我要让他以为,我已经落入了他的圈套,正在疯狂地追逐他扔出来的骨头。”
郑闲的嘴角,这次是真的勾了起来,像一只锁定了猎物的狐狸。
“传我的命令,把北衙一半的暗桩都调过来,全部用在赵四和‘外地富商’这条线上。我要让整个京城的地下世界都知道,皇城司正在掘地三尺,找一个神秘的富商。”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亲信身体一震,立刻明白了郑闲的意图。
这是将计就计!
陆楠想用一个假的焦点吸引皇城司的注意,而大人则干脆把这个假焦点变成一个真正的风暴中心,投入百倍千倍的力量,让这场戏演得比真的还真。
如此一来,陆楠必然会更加确信自己的计策天衣无缝,从而彻底放松警惕,暴露出他真正的目的。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是黄雀,现在还言之过早。
“是!”亲信领命,迅速退下。
偌大的房间里,又只剩下郑闲一人。他重新坐回案后,拿起一枚黑色的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放下。
“陆楠……让我看看,你这只蝉,究竟想飞到哪里去。”
……
与此同时,陆楠正走在一条截然相反的路上。
他没有走向任何繁华之地,而是越走越偏,越走越荒凉。
空气里的暖意被阴冷的风寸寸剥离,酒肆的喧嚣和人声的鼎沸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乌鸦的哀啼和不知名野兽的悉率声。
这里是京城西郊的乱葬岗。
官府划定的一块无人区域,专门用来掩埋那些无名尸首和刑场上处决的囚犯。
浓郁的腐败气息和泥土的腥气混杂在一起,几乎能让人的胃液翻涌。月光惨白,照在东倒西歪的墓碑和一个个隆起的小土包上,鬼影幢幢。
寻常人别说晚上,就是白天也不敢靠近这里半步。
陆楠却仿佛毫无所觉,脚步平稳,目标明确。
他穿过一片歪斜的墓碑林,最终停在了一座孤零零的青砖小屋前。
屋子很小,只有一扇门,一扇窗。窗户里透出一点豆大的,昏黄的光,像是随时都会熄灭的鬼火。
门上挂着一块掉漆的木牌,上面用早已褪色的朱砂写着两个字——“濯魂”。
这里是皇城司的停尸房,也是皇城司的仵作“魏老鬼”的家。
皇城司抓人、审人、杀人,但总有些尸体是见不得光的,不能走刑部的流程。这些尸体,最终都会被送到这里,由魏老鬼处理。解剖,查验,然后一把火烧掉,或者干脆扔进乱葬岗的深坑里,永不见天日。
魏从,人称魏老鬼,一个在皇城司档案里都只有寥寥数语的边缘人物。他在这里待了三十年,送走的“不该存在的人”比活人见的都多。
没有人会注意他,更没有人会把他和一个搅动京城风云的阴谋联系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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