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闲再聪明,也想不到自己最致命的破绽,会藏在这么一个终日与死人为伴的老头子身上。
陆楠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从里面拉开一道缝。
一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伸了出来,手上沾着暗褐色的、早已干涸的痕迹。
“进来。”沙哑的声音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陆楠侧身闪了进去。
屋内的气味比外面浓烈百倍。福尔马林、草药、血腥和尸体腐败的气味混合成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直冲天灵盖。
房间不大,正中摆着一张巨大的木板床,上面覆盖着白布,隐约能看出一个人形轮廓。四周的架子上,则摆满了各种瓶瓶罐罐,还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工具——骨锯、铁钳、长短不一的探针……
一个佝偻着背,头发花白稀疏的老人正背对着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
他就是魏从,魏老鬼。
“你要的东西,我准备好了。”魏从没有回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有劳魏叔。”陆楠的语气很平静,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阴森的仵作,而是一位邻家阿伯。
“我帮你,不是因为你。”魏从转过身,一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油灯下,闪着一点幽光,“是因为郑闲。”
他的脸上布满褶皱,每一道沟壑里都藏着死亡的阴影。
“三年前,我唯一的徒弟小七,被他当成了弃子。”魏从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一丝冰冷的恨意,“为了尽快了结‘户部库银失窃案’,他需要一个替罪羊。小七在验尸时发现了一点线索,还没来得及告诉我,就被郑闲的人秘密处决,伪装成畏罪自杀。”
陆楠静静听着。这些是他早就知道的。
这也是他敢来找魏从的底气。
“郑闲以为他做的天衣无缝,尸体送来的时候,所有证据都指向小七是监守自盗。但他不知道,我教过小七一个习惯。”
魏从走到墙角的一个柜子前,吃力地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物件。
“小七的牙口不好,右下方的槽牙有一个小洞。我让他每次验看重要物证时,都用舌头把一粒极小的米粒,顶进那个牙洞里。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暗号。”
他将油布包递给陆楠。
“小七的尸体被送来那天,我给他净身。在他嘴里,发现了这个。”
陆楠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枚更小的,被蜡封住的铁管。只有小指甲盖那么大。
“这是什么?”
“户部库银失窃案,死的那个库吏,根本不是上吊自杀。”魏从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枚铁管,“他被人用一种西域传来的奇门毒药‘三息倒’毒杀。中毒者,死后身体僵直,舌根发黑,状如悬梁。”
“郑闲为了掩盖真相,抓了几个小毛贼顶罪,又逼死了我的徒弟。但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
魏从指了指陆楠手里的东西。
“这是我从那个库吏的指甲缝里刮下来的皮屑。小七发现了它,把它藏在了牙洞里。而我,把它保留了下来。”
陆-楠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瞬间明白了这东西的价值。
这不仅仅是一点皮屑。
这是郑闲亲手埋下的一颗惊天巨雷!
“户部库银失失窃案”是三年前的大案,虽然草草结案,但一直疑云重重。当年负责此案的,正是刚刚在皇城司崭露头角的郑闲。他靠着“迅速破案”的能力,得到了上司的赏识,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如果现在有人能证明,当年的案子是彻头彻尾的冤案,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而郑闲为了掩盖真相,不但伪造证据,还杀人灭口……
那么,郑闲的仕途,就到头了。
不,不仅仅是仕途。欺君罔上,草菅人命,这是足以让他万劫不复的死罪!
“这皮屑,能证明什么?”陆楠压低声音问。
“证明不了什么。”魏从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却闪过一丝狡黠,“它本身,只是一点没用的东西。但如果,它出现在一个‘对’的人身上,那它就是铁证。”
陆楠懂了。
魏老鬼的意思是,这东西需要一个载体。
一个能让这枚皮屑变得“合理”的载体。
“你想嫁祸给谁?”
“我不想嫁祸给谁。”魏从慢慢走回木板床边,掀开了白布的一角,露出一张年轻而绝望的脸。那是一个刚被送来不久的死囚。
“我只想让真相大白。当年那个库吏在死前,一定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搏斗。他从凶手身上抓下来这块皮肉,藏在指甲里。小七发现了,所以他必须死。”
“郑闲要掩盖的,不是库银,而是那个真正的凶手。”
魏从的声音在阴森的房间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冰冷的锥子。
“能让郑闲不惜做到这个地步,也要保护的人……你觉得会是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大唐:为了声望值,只能当文抄公请大家收藏:(m.x33yq.org)大唐:为了声望值,只能当文抄公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