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慢慢将手中的铁管举到眼前,对着灯火,眯起眼睛,像是在校准什么。
“他不是掉进了我的计策。”
“他是……把我的计策,变成了他的。”
小杂役彻底懵了,完全听不懂。
陆楠没有解释。
他知道,郑闲一定看穿了“刺杀钱通”的伪装。
他也一定推断出了自己“调虎离山”的真实目的。
所以,郑闲现在看似将重兵布防在城门口,实则,一张真正的大网,已经在皇城司周围悄然张开。
郑闲在等他自投罗网。
郑闲以为自己是黄雀。
可他不知道。
黄雀的身后,还有猎人。
陆楠轻轻吹了吹铁管管口,一缕微尘在灯下飞舞。
他站起身。
“通知老地方的人。”
“该收网了。”
他没有走向皇城司的方向,而是推开柴房的后门,融入了更深沉的夜色之中。
他的目标,从始至终,都不是皇城司那份卷宗。
掀桌子?
不。
他要的,是把所有坐在桌子边上的人,连人带桌子,一起烧成灰。皇城司,灯火通明。
郑闲端坐堂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茶是刚沏的雨前龙井,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很平静。
至少,他看起来很平静。
所有棋子都已落位,所有出口都已封死,只等那只自作聪明的飞蛾扑进他织好的蛛网。陆楠以为自己是猎人,殊不知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郑闲的算计之内。皇城司档案房周围,早已布下天罗地网,连一只耗子都钻不进去。
他甚至能想象出陆楠发现自己被瓮中捉鳖时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这份功劳,足以让他再往上走一步,走到一个能真正掀动棋盘的位置。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一名心腹校尉连滚带爬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烟灰,官帽都跑歪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
郑闲眉头微皱,对这份失态略有不满。“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不是天……是相国府!”校尉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相国府……起火了!”
“什么?”郑闲端起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
相国府?怎么会是相国府?陆楠的目标是皇城司才对!
“火势极大!是从……是从相国大人存放珍宝的地库最深处烧起来的!整个府邸都快烧穿了!”
“轰!”
郑闲脑子里仿佛有根弦被狠狠拨断,嗡嗡作响。
地库。
那里面存放的根本不是什么狗屁珍宝!而是过去十年,相国一手遮天,结党营私,草菅人命的所有原始罪证!那才是真正的毒瘤核心!他想动,却一直不敢动的命脉!
他自以为的第四层,在陆楠面前,幼稚得像小孩子的沙盘游戏。
调虎离山?
陆楠调动的,根本不是皇城司的守卫。
他调动的是自己,是郑闲本人!他用一份假的卷宗,把自己死死钉在了皇城司,让自己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这场自以为是的猫鼠游戏上。
而陆楠,那把最锋利的刀,早已避开所有人,插进了真正的要害。
“咔嚓。”
茶杯在他手中碎裂,滚烫的茶水混着瓷片扎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桌上晕开一朵小小的红花。
原来,他才是那只蝉。
他才是被利用的,最愚蠢的那颗棋子。
“陆楠……”郑闲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惧。
那校尉被他的样子吓得不敢出声。
郑闲猛地站起,一把推翻了身前的桌案,笔墨纸砚摔了一地。
“传令!”他嘶吼道,“放弃所有城门布防!所有人,即刻赶往相国府!封锁所有水路出口!快!”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现在,他不是要抓捕陆楠。
他要做的,是在那把火,把所有的一切都烧成灰烬之前,从里面抢出一点……残渣。
皇城司的院子彻底炸了锅。所有校尉都傻在原地,完全无法理解这道荒谬的命令。大人这是什么意思?放弃经营了半个月的必杀之局,去救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相国府?
郑闲没时间解释,也不屑于解释。他一把撞开挡路的下属,带血的手在对方崭新的官服上,留下一个狰狞的红黑掌印。他冲出大堂,翻身上马,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马鞭高高扬起,又狠狠落下。
“驾!”
骏马嘶鸣着冲入长街,铁蹄踏碎了深夜的寂静。
街上已经有了骚动,无数窗户亮起灯火。远处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像一只巨大的、燃烧的眼睛,在黑夜中俯瞰着整座京城,也烙印在郑闲的瞳孔深处。
他妈的!
郑闲的脑子在此刻反而变得异常清晰。
陆楠根本不是要销毁罪证。如果只是销毁,他有无数种更简单、更安全的方法。他选择地库,选择这种最不可能、最引人注目的方式,就是在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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