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与的表情瞬间凝固,足足愣了三秒。
“你……你就是千丝?”他的声音好似从牙缝中硬生生挤出来,满是难以置信。
“正是在下。”郑歌温和地笑了笑,那笑容犹如春日暖阳,“其实上周那局游戏,我一眼就认出你了,南阳域第六十六太阳神将,声名远扬呐。”
君与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憋了好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一句:“……你那个打法,实在太脏了。”
“游戏里的战术哪能称作脏呢?”郑歌依旧保持着那礼貌得体的微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不过既然在现实中碰到了,日后咱们大可多多切磋。我仔细研究过你的战斗录像,你爆发力很强,只是控制链的衔接存在些问题。我的牵丝戏或许能助你进一步完善。”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否认自己打法独特,又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
君与也并非小气之人,冷哼一声道:“行啊,晚上加好友,我定要报仇雪恨。”
两人的交谈,被台上陡然拔高的演讲声打断。
“……我等神族子弟,当以守护三界为己任!”主持人的声音慷慨激昂,仿佛要冲破云霄,“今日站在此处,他日必将屹立于神魔战场的最前线!”
台下的学生们配合地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唯有后排的几个学生在小声嘀咕着:
“又来了,每年都是这套说辞……”
“就是啊,我爹说如今神魔边境太平得很,哪有那么多仗可打。”
时希并未参与讨论。他的注意力全被郑歌的手吸引住了——确切地说,是被郑歌手指间那些几乎难以察觉的丝线吸引了。
刚才鼓掌时,郑歌的双手并未合拢。他的十指微微张开,无数根银白色的丝线从指尖缓缓溢出,宛如一张无形的蛛网,向四面八方肆意延伸。有的丝线轻轻搭在前面同学的衣角上,有的则悄然探入地面,最细的几根甚至飘到了空中,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那些丝线在晨光的映照下,反射出微弱的光芒,若不是时希运转时间元灵,根本难以发觉。
“你在……收集什么吗?”时希忍不住轻声问道。
郑歌侧过头,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你竟能看见?”
时希轻轻点了点头。
“有趣。”郑歌收回那些丝线——并非全部收回,留下了几根连接着前排同学的衣角,还有一根连接着君与的袖口,“时间元灵果然与众不同。我的牵丝戏需要‘锚点’才能保持稳定。连接的人越多、事物越多,我的控制力就越强。”
他稍稍停顿了一下,补充道:“放心,这只是最基础的感知连接,不会窥探他人隐私。我所能知晓的,仅仅是你们的灵力波动是否平稳,情绪是否有剧烈起伏——就如同体温计只能测量体温,无法洞悉你内心的想法。”
这番话说得坦诚直白,让人不由自主地放下心来。
“那么你现在连接了多少人呢?”君与好奇地问道。
郑歌闭上眼睛,仔细感受了一番:“整个操场……大概连接了两百三十七个有效目标。不过大部分连接都很微弱,宛如背景噪音。真正稳定的连接只有十几个,其中就包括你们俩。”
“包括我们?”时希微微一愣。
“从升旗仪式站队时就已连接上了。”郑歌微微一笑,“你的时间元灵波动极为特别,好似一首不断变奏的曲子。君与的太阳真火则如同熊熊燃烧的篝火,温暖而稳定,但需要把控好火势。”
他说着,指尖的丝线轻轻颤动,仿佛在应和着某种韵律。
时希忽然想起灵植课上那颗墨黑色的冥耳种子——当时它对郑歌的丝线有明显反应。
“你的牵丝戏……能传递声音吗?”时希问道。
“可以,但需要对方同意。”郑歌说道,“就像打电话一样,双方都得拿起听筒才行。你想试试看吗?”
时希犹豫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郑歌的指尖分出一根丝线,缓缓飘向时希的手腕。丝线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时希感到一阵轻微的酥麻,紧接着——
“听得到吗?”郑歌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并非通过耳朵,而是仿佛从意识深处自然浮现。
时希惊讶地看向郑歌,只见对方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神奇吧?”郑歌的声音继续在他脑海中响起,“这是牵丝戏的基础应用之一。不过此刻先别分心,仪式快结束了。”
台上的演讲已接近尾声。主持人最后高声宣布:“……愿我神族,永世昌隆!”
“永世昌隆!”全场学生齐声回应,声音响彻云霄。
升旗仪式至此结束。各班在班长的带领下,有序地离开操场。九班队列转身时,郑歌对时希和君与做了个口型:“晚自习聊。”
回教室的路上,君与仍在为游戏的事情耿耿于怀:“他那个傀儡师实在太令人头疼了,三个分身满场乱窜,根本分不清哪个才是真身……”
“但他的控制力确实惊人。”时希说道,“现实中他能同时操控如此多的丝线,在游戏里控制三个分身自然也不在话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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