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大阵的光芒,如同在绝望深渊中点亮的一盏盏明灯,虽不足以驱散所有黑暗,却为亿万人族生灵划出了一片可供喘息、凝聚希望的庇护之地。而这份来自凡间修行界的顽强与担当,也通过种种渠道,传到了正在为稳定大局、筹备“弑神弩”而奔走的杨戬、哪吒等人耳中,更传到了另一股重要力量的核心——妖族大军的统帅,平天大圣牛魔王的耳中。
积雷山,摩云洞。
昔日牛魔王与玉面公主的逍遥洞府,如今已成为妖族联军战时的大本营之一。洞府内外,妖气冲天,旌旗招展,各色各样的妖兵妖将穿梭不息,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硝烟与一种粗犷的秩序感。大大小小的妖族首领——狮驼王、猕猴王、禺狨王等(蛟魔王、鹏魔王已另有机缘或职责),乃至许多原本分散四方、甚至彼此有仇的妖王、洞主,此刻都或多或少汇聚于此,听从牛魔王的统一调遣。
他们之所以能暂时摒弃前嫌,形成一支颇具规模的联军,原因有三:其一,自然是齐天大圣孙悟空的面子与号召力,妖族大多服他;其二,是玉帝天庭长久以来对妖族的打压与歧视,让许多妖族心怀怨恨,此次天庭崩塌,正是复仇与争夺生存空间的天赐良机;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牛魔王在战后展现出的、与其粗豪外表不符的远见、手腕与实力。
此刻,牛魔王并未高坐洞府王座,而是站在洞外一处高耸的悬崖边,眺望着远方依旧烟尘弥漫、能量紊乱的天庭外围区域。他身形魁梧如山,披挂着一身黑沉沉的狰狞铠甲,头顶两根弯曲的牛角闪烁着幽冷的寒光,手中提着一柄门板般的混铁棍,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有一股渊渟岳峙、威压四方的霸主气概。
他身后,站着几位核心的妖族头领。狮驼王化形的虬髯巨汉,扛着一柄鬼头大刀;猕猴王则是个精瘦的汉子,眼珠滴溜溜乱转,透着一股机敏;禺狨王则保持着几分猿猴特征,蹲在一块大石上,抓耳挠腮。
“牛大哥,”狮驼王声音粗豪,带着不满,“咱们在这儿窝了也有些时日了,整天就是练兵、布防、清理附近的小鱼小虾,憋屈得很!那天庭废墟里,肯定还有不少玉帝老儿的宝贝,还有那些逃散的仙女、灵药……再不动手,怕是都要被杨戬、哪吒那帮神仙,或者下界那些趁火打劫的修士给搜刮干净了!”
“就是就是!”猕猴王附和道,搓着手,“听说那瑶池里,王母的蟠桃园虽然毁了,但说不定还有漏网的仙桃灵根;凌霄殿废墟下,没准埋着玉帝的私库……这些可都是无主之物了,谁抢到算谁的!咱们妖族兄弟流血流汗,跟着大圣他们推翻了天庭,凭什么好处都让别人占了去?”
禺狨王也吱吱叫道:“还有那些残余的天兵天将,以前没少欺负咱们!现在成了丧家之犬,正好一锅端了,报仇雪恨!”
面对几位兄弟的鼓噪,牛魔王缓缓转过身,铜铃般的牛眼中,并无多少贪婪与急躁,反而是一片沉静与深思。他声如闷雷,缓缓开口:“几位兄弟,稍安勿躁。好处?报仇?这些固然重要,但你们想过没有,咱们妖族,此番为何能聚集在此?又为何能参与到这场推翻天庭的大战之中?”
不待几人回答,牛魔王自顾自说道:“是因为老七(孙悟空)的面子,更是因为……咱们妖族,被天庭压制得太久,苦不堪言!此番是千载难逢的改变命运的机会!但推翻旧秩序容易,建立新秩序难。如今,玉帝已死,天庭崩了,但新的三界,谁说了算?”
他指向远方:“杨戬、哪吒,代表的是神道正统的力量,虽然玉帝失德,但神道根基仍在。天蓬元帅八戒,身负奇冤,经历特殊,如今声望实力俱佳,更在筹备那‘弑神弩’,显然在新秩序中分量极重。佛门虽然损失不小,但底蕴深厚,地藏王菩萨坐镇幽冥,如来虽未直接出面,但影响力无处不在。下界的那些修士,平日里不成气候,如今却也知道抱团取暖,启动上古大阵守护人间,这是在展示他们的力量与不可或缺性!”
牛魔王目光扫过几位兄弟,语气加重:“那么,我们妖族呢?我们有什么?除了能打,除了数量多,除了对旧天庭的仇恨,我们还有什么能让其他势力正视、甚至忌惮、愿意在新秩序中给我们一席之地的‘筹码’?”
狮驼王等人面面相觑,一时语塞。他们习惯了占山为王,快意恩仇,很少思考这些“大局”问题。
牛魔王继续道:“一味地抢掠、复仇,只会让其他势力将我们视为‘混乱之源’、‘破坏者’!别忘了,咱们妖族内部也非铁板一块,许多势力只是慑于老七的威名和当前形势才暂时听从调遣。若我们表现得只顾眼前利益、毫无章法,不仅会失去争夺未来话语权的机会,更可能被其他势力联手打压、甚至清剿!毕竟,在‘神’、‘佛’、‘人’乃至‘龙族’眼中,我们‘妖’,始终是异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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