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受中枢大佬待见,一些在政治上失势的官员却拜上了李延年的码头,这其中最着名的莫过于吾丘寿王。吾丘寿王来拜访他时还带来了吾丘侃顺便寄给他的大月氏曲谱《摩诃兜勒》。
自元鼎年吾丘寿王持续“水逆”,先是竞争水衡都尉失败,后来义子吾丘侃犯罪还检举他“格五”时“善于出千”。好不容易跟吾丘侃脱离关系后又在元鼎四年为“搏出位”说“汾阴铜鼎非古物”,遭到刘猪崽和一众同僚奚落。之后,他又以吾丘侃的秘信找机会在刘猪崽那连续举报了马骏、张骞和倪宽。
开始,刘猪崽对吾丘寿王的举报应该是不太信的,根本没公开调查,直到他举报倪宽的那一封,说了倪宽让子弟去西域结交“大气运者”——确实“望气士”们跟他说过“黄龙之气”和“军神气运”者的气息都不见了,于是命王贺系“绣衣使者”先从马骏开始调查。
不过很快马骏就归汉了——带着平定氐乱和举报羌人联络匈奴的军功回来的。他一回到长安就被马权带去秘密跟“道首”见了面。
马骏编了一段被李道一和数位叛汉的“绣衣使者”劫持、之后李道一自杀老兵营树倒猢狲散、他自己以养马技能筹钱想归汉被劫掠卖去安息、后来被胡商“疏勒主帅”资助回到羌中、在羌中遇到何沙得知是何沙等自己与张骞走散被羌人扣押和羌人联络匈奴造反、之后在西域收的小弟休屠匈奴人金光通帮助下脱离羌中顺道去武都帮郭昌与卫广平定羌乱的过程,与之前他每个节点发回来的“篆体密文”都逻辑自洽。最后,马骏还告诉“道首”:据说羌人的很多坏主意都是被发配流落西羌的汉官子弟教的,但他不清楚具体是谁。
马骏之后不久,庄睿儿、无弋依耐和落下闳也来到长安,庄睿儿开始筹划更犀利针对吾丘寿王的行动。
按照我的指示,雷厉派人联络了李广利。因为弟弟荣宠太胜遭到嫉妒,李广利比较聪明的没有急于让弟弟、妹妹说情当大官,而是接受了雷厉给他捐郎官的顺水人情,在李家暗子最多的郎中令衙门混了个闲职。
得知“主帅”亲自对他们兄妹下的命令、又看到吾丘侃的人头后,聪明的李广利顿时猜到我的用意,当即向联络人表示:他会继续无条件服从“一哥”的命令,配合除掉吾丘寿王。
很快,李延年带着吾丘寿王拍马屁时献给他《摩诃兜勒》改编的《二十八曲》拜见了刘猪崽。他告诉刘猪崽:近期收到与张骞大人带回的《摩诃兜勒》略有不同的版本,并改编了《陇头水》、《出塞》、《入塞》、《折杨柳》等二十八曲,明面上是给吾丘寿王请功,却在最后对刘猪崽汇报时加了一句:“吾丘大人所献之曲比张骞大人生前带回来的乐曲更近羌中风貌,说是他儿子流落羌中时研种羌小豪所赠。”
这个汇报可算是要了吾丘寿王的命了!这样刘猪崽就很明确的知道了数年前因犯罪被吾丘寿王“断绝关系”的义子吾丘侃不但跟吾丘寿王还有联系,还跟近期私修仓库屯兵器、并联络匈奴人的研种羌小豪关系密切!
刘彻立即召集了吾丘寿王、马骏、倪宽三人对质。马骏回来的一项主要任务就是搞死吾丘寿王,当然早就准备了充足的应对手段。倪宽应该也早被焦延寿点拨要“沾染这段因果”,很笃定的表示:他资助师侄去西域只是为了搜集历法,为改历做准备,还向刘猪崽将搜集成果一一展现,并咬死他的这位师侄“乃孟卿之徒,年纪尚轻,只粗通经学、历法,根本不会‘望气’,遑论‘改气’、‘藏气’。”
吾丘寿王本来就对吾丘侃汇报的事情没把握,被一公开对峙立马怂了,当即向马骏和倪宽道歉,说自己被蒙蔽了。
事情结束后不久,王贺也将下属余勒的独立调查结果呈现在“道首”案头: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张骞、马骏在西域时行动有可疑,“倪宽的师侄”更是没在西域留下任何可疑的线索。他们查实的是:吾丘侃在发配期间被人赎买去了羌地,赎买他的人是研种羌小豪无弋凡、也就是那个查实正在勾结匈奴的无弋凡。另外王贺在“道首”开放权限查马骏过去的资料中发现:扶风马氏的绣衣使者早就盯上过吾丘侃,不排除吾丘侃知道后挟私报复。
事情进展到这里,生性多疑的刘猪崽已经暂时放下了对马骏、张骞、倪宽的怀疑,而将所有疑点集中在了吾丘寿王、吾丘侃父子包藏祸心上。不过据宫中暗子回报:他也并没有立即决定处置吾丘寿王,想等无弋凡、吾丘侃归案审后再断,还偷偷给李息发了密旨,命他让羌人交出吾丘侃。
这时汉羌已经开始谈判,征伐南越的筹备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一批清流官员集体上疏:希望刘猪崽为百姓安定考虑,暂缓发兵南越。这其中,倪宽和吾丘寿王都在列——在庄睿儿的建议下,倪宽邀请吾丘寿王一起签字附议,理由是“同为清流,要缓和因误会带来的矛盾”,这时的吾丘寿王当然不好意思不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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