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左手食指,还指着画皮和无耳。然后,那只纤细苍白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弯曲,指向了他们二人,又分别指了指木匣里那两件似乎对应的“餐具”。
指向画皮,然后指向那只青瓷碗。
“你的眼泪,能蚀骨销金。正好,可以洗一洗这只‘泣血盏’。用了太久,碗口的血垢,寻常水洗不掉了。”
指向无耳,然后指向那片人耳薄片。
“你只有一只耳朵。没关系,师父的手艺很好。用你自己的耳朵,补上另一片‘聆魂贴’。贴上去,你就能‘听’得更清楚,听到更多……好听的。”
少女说着,空着的左手,缓缓从自己湿漉漉的紫裙下摆,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把刀。
一把很小,很薄,刀刃弯曲如同新月,散发着幽蓝色寒光的刀。刀柄是某种惨白的骨头磨成,上面雕刻着细密的、仿佛血管般的纹路。
“自己来,”少女将新月小刀轻轻放在脚边的岩石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声音依旧空洞,“还是我来帮你们?”
画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刚刚升起的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取而代之的是灭顶的绝望和恐惧。眼泪?洗那只缺口青瓷碗?用她……用她的眼泪,去洗一只叫“泣血盏”的碗?那碗口暗红色的、她以为是污垢的东西……是血垢?干了多久的血?洗不掉的……用她的眼泪去洗?
无耳的身体颤抖得更加厉害,那只完好的耳朵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充血,变得通红。他剩下的那只手,死死捂住了自己那只耳朵,仿佛怕它凭空消失。用自己的耳朵,补上另一片“聆魂贴”?贴上去?贴在哪里?怎么贴?
疯子!这个“画痴”,还有这个传话的紫衣少女,都是彻头彻尾的、不可理喻的疯子!
“不……不!我不要!我不要!”画皮第一个崩溃了,她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向后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这次是纯粹的、被巨大恐惧催发的泪水,“我不要洗什么碗!我不要去!放我走!放我走啊!”
无耳没有说话,只是死死捂着耳朵,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挣扎。他看看岩石上那把新月小刀,又看看少女空洞的眼睛,最后,目光落在了依旧昏迷的沈墨身上,似乎想从那位神秘的前辈那里得到一丝指示或勇气,但沈墨毫无反应。
紫衣少女对画皮的尖叫和无耳的绝望视若无睹,只是静静地站着,捧着木匣,等待着。似乎如果他们不动手,她真的会“帮忙”。
气氛,在绝望和恐惧中,降至冰点。
就在这时——
“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撕心裂肺的咳嗽声,打破了死寂。
沈墨,再次醒了过来。
他咳得整个身体都蜷缩起来,更多的暗红色血块混着黑色的粘液从口中涌出,将他胸前的衣襟彻底染透。他的脸色已经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青灰色,嘴唇乌黑,眼窝深陷。但即便如此,他依旧强撑着,用手肘抵着地面,缓缓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坐直身体。
“前……前辈!”林玄连忙上前,和苏九儿一起搀扶他。
沈墨摆了摆手,拒绝了搀扶。他靠着背后冰冷的岩石,喘息着,抬起头,看向那个捧着木匣、静静等待的紫衣少女。他的目光浑浊,疲惫,但深处那两点冰冷的火焰,始终未曾熄灭。
“你家师父……”沈墨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摩擦的气音,“……请人赴宴的规矩,倒是特别。”
紫衣少女空洞的目光转向他,似乎在“聆听”。
“用眼泪洗碗,用自己的耳朵补器……”沈墨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只牵动嘴角流出更多的血,“倒是……很会废物利用。”
少女没有反应,依旧静静看着他,等待下文。
“不过,”沈墨喘息了几下,继续道,声音虽弱,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赴宴之前,让客人自残肢体,毁了‘器物’……这待客之道,未免太也小家子气。就不怕……坏了‘宴席’的完整,损了‘画作’的和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枯萎的藤蔓,扫过少女脚边那把新月小刀,最后,落回少女空洞的脸上。
“告诉你师父……”
“这两个人,我们带走了。”
“他们的眼泪,他们的耳朵,包括他们这个人……”沈墨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力量,“都是我们‘这一席’的。要怎么用,是我们‘这一席’的事。是洗了你的碗,补了你的器,还是留着……另作他用,我们自己定。”
他抬起颤抖的手,指了指画皮,又指了指无耳。
“至于‘餐具’……”
沈墨的目光,再次落回少女捧着的木匣,落在那六件诡异餐具上。他看了几秒,嘴角极其缓慢地,再次扯出一个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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