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统一的、样式古旧的仆役服饰,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如同刷了厚厚的白垩。他们垂手肃立,眼观鼻鼻观心,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起伏都微不可察。只有当他们走近时,才能看到他们的眼珠,偶尔会极其缓慢地转动一下,目光呆滞地落在经过的人身上,那目光冰冷麻木,没有任何属于活人的情绪,像是一个个制作精良、上了发条的人偶。
“这些都是……‘画’?”苏九儿低声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注意到,这些“仆役”的皮肤,在灯笼光下,隐隐泛着一种类似纸张或油彩的、不自然的光泽,而且表情僵硬,五官虽然清晰,但总有一种微妙的、不协调的感觉,仿佛是按照某个模子批量“画”出来的。
没有人回答。答案似乎不言而喻。这“遗韵山庄”里的仆役,恐怕和丹青阁里那些“画”一样,都是“画痴”用某种邪术“制造”出来的,介于画与人之间的诡异存在。
穿过长长的、被惨白灯笼和诡异壁画、以及两排“画人”仆役夹道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宽敞的前庭。前庭中央,是一个小小的水池,池水是暗红色的,粘稠如血,水面上飘着几片枯黄的、形似人耳的叶子。水池旁,种植着一些低矮的、颜色同样暗红发黑的植物,形态扭曲怪异。
前庭对面,是一座更加高大、气派的正厅。正厅门户大开,里面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比在外面听到的更加清晰,也更加……诡异。那乐声悠扬婉转,技法娴熟,但仔细听去,却能分辨出,演奏的乐器声音,似乎并非真正的丝竹,而是一种更加古怪的、类似骨骼摩擦、皮革震颤、甚至血肉蠕动的诡异声响混合而成,只是被巧妙地编排、掩盖,乍听之下才像是正常的乐曲。
正厅门口,站着一个人。
正是那个紫衣少女“水娘”。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不再是那件湿透的深紫色长裙,而是一套同样紫色、但更加正式、绣着暗纹的裙装,赤足,头发用一根骨簪简单地绾起,露出苍白精致的脸庞。她手里,依旧捧着那个长方形的木匣。此刻,她正微微垂着眼睑,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
看到林玄等人走近,水娘抬起空洞的眼眸,目光在众人身上扫过,尤其是在依旧昏迷的沈墨和脸色苍白的林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用她那飘忽的、带着水汽的声音,平平地说道:
“诸位贵客,时辰刚好。师父已在‘观画厅’恭候多时。”
“请随我来。”
说完,她不再多言,捧着木匣,转身,赤足无声地踏上正厅前的台阶,向灯火通明的厅内走去。
林玄深吸一口气,与苏九儿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和决绝。事已至此,唯有向前。
他们跟着水娘,踏入了正厅。
一进入正厅,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极致的、不协调的“华美”。
厅内空间极大,雕梁画栋,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暗红色、绣着繁复金色纹路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四壁悬挂着数不清的画轴,有山水,有人物,有花鸟,无一不是笔法精湛,栩栩如生。天花板上垂下数盏巨大的水晶灯,灯盏中燃烧的并非烛火,而是一颗颗散发着柔和白光、拳头大小的明珠,将整个大厅映照得如同白昼。大厅两侧,侍立着更多的“画人”仆役,男女老少皆有,服饰各异,但都保持着那种惨白的脸色、僵硬的表情和呆滞的眼神。
而在大厅深处,正对着大门的方向,是一面巨大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色墙壁。墙壁前,摆着一张宽大的、铺着雪白丝绸的长案。长案上,摆放着文房四宝,以及一幅巨大的、尚未完成的画作。画作前,背对着大门,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材颀长,穿着一件宽大的、月白色的长袍,长袍质地细腻,在明珠的光辉下流淌着柔和的光泽。他长发披散,用一根简单的木簪随意绾在脑后。此刻,他正微微弯腰,一手持笔,一手按在画纸上,似乎在仔细勾勒、描绘着什么,神情专注,对身后的来人毫无所觉。
水娘捧着木匣,走到那人身后约莫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微微躬身,用她那空洞的声音说道:
“师父,贵客已到。”
那人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笔,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清越平和,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与这诡异山庄的氛围格格不入。
大厅里,只有笔尖在纸上划过的、细微的沙沙声,以及那古怪的丝竹乐声(林玄此刻听得更清楚,那乐声确实不对劲,像是某种活物发出的、被强行扭曲成旋律的声音)在回荡。
林玄等人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以及大厅里的一切。苏九儿指尖的寒光已经收敛,但整个人如同绷紧的弓弦。雷大三人将担架小心放下,手持武器,护在两侧。无耳抱着琴,独耳微微转动,似乎在仔细分辨那古怪的乐声。画皮则紧紧躲在林玄身后,连头都不敢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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