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和伤痛里,慢慢过了一天。
林风从深度昏迷中醒过来,浑身骨头、经脉都疼,像要散架似的。
丹田的原始星核转得很慢,只散出一点热流,勉强撑着他的命。
生命本源耗得厉害,像有个无底洞,一直吸着他的力气。
他还是撑着坐起身,盘起腿,运起“九死吞天诀”里最基础的调息方法。
暗红灵力顺着经脉慢慢走,和星核的微光配合,一点点修复重伤的身体。
过了大半天,他才算恢复了点力气,虽然还是弱,但至少能站稳、能走路,也能简单思考。
他先做的不是疗伤,而是又握住了诛天剑。
剑身还是温的,那种轻微、有规律的跳动还在。
他得弄清楚,这种共鸣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风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闭上眼。
他把所有心思都沉进丹田星核,同时,很久没用到的“窥天”能力,被他小心地催动起来。
这次不用来探敌人、探天机,而是用来“看”自己的身体,感知自己和诛天剑之间的细微能量联系,还有剑身里那股指向遥远星空的奇怪跳动。
星核轻轻震动,散出更清楚的星辰本源波动。
“窥天”的感知像细针一样,和星核的力量合在一起,慢慢探进诛天剑里。
这次,他不只是感应苏璇沉睡的剑魂,而是把注意力全放在剑身的银色星辰纹路,还有那股无形的共鸣牵引上。
这个过程又慢又难。
他能“看”到,共鸣不是具体的位置,也不是清晰的地图,而是一种更抽象、更宏大的样子。
一条模糊的路,由无数微光连起来,穿过无边的黑暗虚空,往星空深处一直延伸。
这条路不稳定,时有时无,好像随时会消失在星海里。
但在路的“尽头”——或者说,路指的遥远地方,林风感受到了一股气息。
古老、浩大、很干净,和魔念池里那种脏污、贪心、要毁掉一切的邪恶气息完全不一样。
那是最本源的星辰力量?
还是和星辰同根、却更神圣的东西?
他不知道。但这种共鸣、这条路,肯定不是巧合。
重铸后的诛天剑,好像在指引什么。
就在林风专心解析共鸣的时候,另一边有了动静。
墨辰在柳萱和小雨的照顾下,终于醒了过来。
他脸色发黄,气息很弱,后背的伤口虽然处理过,还是很吓人。
他睁开眼,先有些发愣,很快就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和锐利。
“阵……阵法……”他声音沙哑,第一句话就问最关心的事。
柳萱扶着他,简单说了情况。
墨辰挣扎着,让柳萱和小雨扶着,慢慢绕九星封魔阵走了一圈。
他看得很仔细,有时候闭眼感应,有时候伸手虚摸阵基上的微光。
过了很久,他回到原地坐下,对围过来的人说:
“阵法没事。设计得很精妙,比我以前见过的都好。
用重铸的诛天剑当阵眼,引九天星辰的力量当源头,用剑主遗骸留下的封印本源和地脉当基础,三者融在一起,没有一点破绽。
只要诛天剑不动,地脉不枯,星辰不消失,这阵法至少能稳几百年。”
他顿了顿,又补充:
“但没有永远不坏的阵法。地脉会慢慢变,星辰的力量也有强有弱。
时间长了,还是要定期查看、维护,防止出问题。”
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几百年,对普通人来说已经很长,对修行者来说,也足够时间应对意外了。
林风解析完共鸣的初步情况,拖着虚弱的身体走过来时,幸存的队员已经聚在了一起。气氛很沉重。
雷震靠在岩壁下,胸口缠着厚布条,声音低沉:
“林兄弟,我和杨锐这次伤得太重,根基伤了,经脉也坏了,普通丹药没用。
得回外界,找宗门或者家族的秘密地方,用特殊资源疗伤,不然修为可能会倒退。”
杨锐在旁边点头,手臂固定着,脸色也不好。
柳萱看了看林风,又看了看昏迷的苏璇(身体),轻声说:
“我和小雨跟着林大哥。”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小雨也用力点头。
墨辰咳了两声,说:
“我留下。一是伤没好,不适合走远路;
二是这九星封魔阵很有讲究,我想再研究一段时间,或许能画出更稳妥的维护方法,还有离开这里的详细路线。
这里虽然危险,但暂时安全,适合养伤和研究。”
分开已经是定好的事。
众人都没说话,目光都落在这片空间里。
北冥散人消失的光点好像还飘在空中,烬魂温和的光好像刚融进火焰里,天剑宗中年剑修拼尽全力的雷剑影子还在眼前……
还有更多不知名的人,都牺牲了。
悲伤和敬意,压在每个人的心里。
商量好后,林风心里还是想着诛天剑的共鸣。
他下意识走到剑主遗骸原来的位置,现在那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地面,遗骸已经变成光尘,融进星火里,完成了最后的事。
林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地面,忽然顿住了。
之前战斗激烈,能量乱撞,地面全是裂痕和焦痕。
但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被碎石和灰尘盖住一半的地方,他看到了几道很细的刻痕,几乎和岩石的纹路混在一起。
他蹲下身,不顾身体虚弱,用手轻轻扫掉表面的灰尘和碎石。
刻痕露了出来,不是装饰,也不是符文,而是一幅简单的星图。
就几笔,画了几颗星星的位置,线条很旧,甚至有些粗糙,好像是匆忙间刻的。
星图中心,有个小点。
林风心里一动,拿出诛天剑,把剑尖对着那个小点。
诛天剑的跳动,好像稍微强了一点。
那个小点,和他在共鸣里感受到的“星辰路径”的“起点”,隐约能对上!
他的目光移到星图旁边,那里还有几个更模糊的字,几乎被岁月磨平了。
他凑过去,仔细辨认。
字迹很旧,笔画里透着说不出的累和坚决,好像是用最后一点力气刻的。
八个字:
“天道有缺,星路可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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