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毒雾压得极低。
腐臭混着暗蚀腥气，像凝固的血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林风走在最前。
斩道境气息收得一丝不露，暗金色噬毒纹藏在袖管里，灵力托着鞋底，踩在腐土上没有半分声响。
苏璇跟在他身侧，诛天剑斜背在身后，素白剑袍沾了毒雾，被冰莲剑意悄无声息化得一干二净。
金铁交鸣的脆响从孤石方向刺破雾层，夹着女子闷哼，穿透力极强。
林风脚步没停，反而快了几分。
十数息后，孤石轮廓在雾里显出来。
三名裹黑袍的暗蚀死士正围着个穿青衫的女子缠斗。
女子半跪在地上，左肩渗着黑血，明显中了蚀魂毒，灵力运转滞涩，手上冰纹剑勉强格挡住攻势，每挡一下，肩头黑血就渗得更凶。
是云曦。
三名死士刀法狠辣，刀身泛着暗紫色毒光，每招都直取要害，摆明了要灭口。
云曦的毒已经蔓延到小臂，握剑的手微微发颤，撑不过三招。
林风抬手。
暗金色噬毒纹顺着掌沿漫出来，没有半分动静，死士刀上翻涌的蚀魂毒像是被无形的手拽着，瞬间脱离刀身，尽数被吞入他掌心。
三名死士攻势骤然一滞。
刀上没了毒，威力直接跌了三成。
苏璇动了。
诛天剑出鞘的瞬间，淡蓝色冰莲剑意顺着剑身炸开，温度骤降，三丈内毒雾瞬间被净化得干干净净。
剑招是苏恒教的第一式“守心”，大开大合，没有半分花哨。
第一剑，斩落最左侧死士的刀。
第二剑，刺穿中间死士的心口。
第三剑，扫过右侧死士的脖颈。
三颗头颅滚落在腐土上，黑血溅了满地。
死士连闷哼都没发出来，神魂已经被冰莲剑意绞碎。
整套动作不过一息，干脆利落，半分灵力都没波及半跪的云曦。
林风收了噬毒纹，吞下去的蚀魂毒在丹田被吞天道种炼化，化作精纯灵力散入经脉。
他斩道境的力量掌控又稳了一分，方才出手分寸拿捏得刚好，既卸了死士的毒，又没伤到云曦半分。
苏璇收剑回鞘，从储物袋里摸出一瓶净蚀丹，递到云曦面前。
云曦接了药，倒出三颗吞下去，惨白的脸色稍稍缓过来。
药力化开，她肩背的毒血慢慢转红，滞涩的灵力终于能顺畅流转，撑着冰纹剑站起身，青衫沾了血污，神色却稳得很，半分侥幸脱难的慌乱都没有。
“多谢。”她声音偏冷，带着常年隐世的疏离，却没有防备。
苏璇点头，没多问。
联军和云族初次接触，对方没开口，没必要探人底细。
云曦抬眼看向林风，目光扫过他袖管隐约露出的暗金纹路，又落在他腰间悬着的星杖上，眼底的戒备又散了几分。
她是当代云族族长，自然认得吞天殿的专属印记，也知道眼前这人就是近日九界传得沸沸扬扬的吞天道种传人林风。
她从袖管里摸出半块云篆羽符，纹路和之前遗留在沼泽边的一模一样。
“云族出事了。”她声音压得很低，掩不住沉郁，“长老云落叛变，三日前暗通暗蚀之主，偷了族里守了万年的半块九衍阵图残片，要献给伪天道，换云族全族的活路。”
“伪天道许诺事成之后，封云落为九界云族之主，保云族万年香火不灭。云落信了，伙同三个嫡系长老，趁我带族中精锐外出巡查，偷袭族地，杀了二十七个反对叛变的长老，抢了残片。”
林风没说话。
之前烬爷看到云族传讯上的示警纹，就猜到云族内部生乱，此刻听云曦亲口说出来，心头还是沉了几分。
九衍阵图三块残片，一块在联军手上，一块在伪天道手上，最后一块本该在云族手里，现在被云落偷了去，要凑齐三块布阵，难度又大了数分。
苏璇指节叩了叩剑鞘。
三百年前父亲和云族有约，云族世代守九衍封天阵，现在出了叛徒，等于守阵的后盾塌了一半，后续攻归墟核心的风险，比预想的还要高。
“我这次赴约，就是想和联军联手。”云曦声音很稳，没有半分祈求的意思，“云落偷的残片，现在应该还在暗蚀之主手上，还没献给伪天道。我云族还有三百忠于我的族民，熟悉归墟核心的所有路径和禁制，只要能夺回残片，云族愿助联军布九衍封天阵，封印伪天道和暗蚀深渊。”
这是稳赚不赔的交易。
云族熟悉归墟核心的禁制，有他们带路，至少能减少三成伤亡，还能多一股战力对抗暗蚀和伪天道。
林风点头，算是应下了。
云曦松了口气。
她这次赴约本就是赌一把，赌联军不是伪天道那般不择手段的势力，赌吞天道种传人会顾全大局，现在看来，她赌对了。
她抬手，正要从储物袋里拿出拼死从云落手里抢回来的半块残片——那是联军手上的第二块残片，只要再夺回云落偷的那一块，就能凑齐两块，离布阵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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