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的风卷着毒雾撞在帐壁上。
滋滋的腐蚀声响了满帐。
烛火晃得细碎。
九万联军的高层挤在三丈见方的石帐里。
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三日来，母晶毒渗过岩脉的消息传遍营区。
值守修士接二连三倒下。
无药可解的恐慌像湿冷的泥，裹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穿灰袍的保守派长老率先打破沉默。
他是青冥界援军的副统领，面上的忧色堆得很厚。
“伪天道摆明了设伏引我们入渊，母晶毒无解，再耗下去九万修士都得折在这，依我看，不如撤军回仙穹，守着星路等毒散，总好过全军覆没。”
话音落下。
帐内过半青冥界修士纷纷附和。
他们随联军从玄黄界打到归墟，折损了近七成同袍，早存了退意。
嗡嗡的议论声撞在帐壁上。
帐口值守的兵士攥紧了刀柄，神色惶惶。
林风坐在上首的石椅上。
玄铁甲上的噬毒纹暗得沉进玄色里。
他没说话，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灰袍长老身上。
“伪天道若真有把握灭我九万联军，何必费尽心机放消息引我们入渊？”
他声音不高，裹着斩道境的威压，落下来像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得议论声瞬间消弭。
话音落，他抬手取过案上盛着母晶毒的玉瓶。
三两暗紫色毒质在瓶内翻滚，冒着细碎的黑泡，沾到瓶壁的地方，连玉都被腐蚀出细痕。
众目睽睽之下。
林风直接拔开瓶塞，将三两母晶毒全部吞入腹中。
帐内瞬间死寂。
灰袍长老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半步，以为林风要疯。
下一刻。
林风手臂上的暗金色噬毒纹亮了起来。
纹路顺着经脉爬过小臂。
原先吞入的毒质像被什么东西拽着，顺着纹路往掌心汇。
三息之后。
一枚通体紫黑的灭蚀雷晶浮在他掌心，雷纹流转，带着蚀魂毒的腥臭气息，比普通雷晶的威压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母晶毒并非不可解，亦非不可用。”
林风顺手将雷晶放在案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吞天道种可将毒质转化为灭蚀雷晶，威力比普通雷晶高三成，专克暗蚀兵的玄铁甲。”
他又取出此前从阻毒阵眼挖出来的暗蚀爆晶，放在雷晶旁。
“这是伪天道嵌在阻毒阵里的爆晶，他若真有把握吞了我们，何必用爆晶锁阵？分明是怕我们进渊，才故意放消息吓退我们。”
小锤站在帐下，手里攥着玄铁雷锤，上前拿起那枚毒质雷晶。
他握着刻刀，在上头刻了三道蜜枣纹，又掺了半勺云族灭蚀粉，转身走出帐外。
雷虎跟着起身。
帐内所有人都跟了出去。
营区的空地上，小锤将改良后的毒晶塞进一门龙鳞炮的弹仓，抬手点火。
轰鸣声响彻营区。
雷晶炸在三十丈外的巨石上，紫黑色的毒雾混着雷光炸开，丈高的巨石直接化作飞灰，连碎渣都被毒质腐蚀得干干净净，地面炸出三丈深的坑，坑壁上的黑痕半刻都没散。
“威力比普通雷晶高五成。”
雷虎上前摸了摸坑壁的温度，声音里压着惊意。
“一炮能轰碎涅盘境初期的护体金光。”
帐内的保守派长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方才附和撤军的青冥界修士全都闭了嘴。
云曦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古籍，封皮上刻着云族的冰莲纹。
“这是云族先祖留下的归墟录，记载暗蚀母晶毒需经三月才会完全渗过岩脉，抵达九界星路。我们有足够时间破局，无需急于撤军。”
她手上托着古籍，手指按在一行古篆上，翻译出来的意思与她所说分毫不差。
压在众人心头的巨石一下松了半分。
就在此时。
十几名青冥界修士从人群后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此前偷雷晶的余党，他们面上带着愧色，直接跪在地上。
“此前我等受伪天道金纹蛊惑，偷雷晶通敌，罪该万死，愿戴罪立功，打头阵入渊，求主帅给个机会。”
林风抬眼，目光扫过他们脖颈上还没完全消掉的金纹痕迹，点了点头。
“入渊后编入先锋营，戴罪立功。”
十几人叩首谢恩，起身站到先锋营的队伍里，腰杆挺得笔直。
帐前的兵士看着空地上的炸坑，看着林风掌心浮起的一枚枚毒质雷晶，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回实处。
原先浮动的军心彻底稳了，九万修士的战意又涨了三成。
帐侧的烬爷靠在石柱上，玄色衣袍被风卷得猎猎响，他望着跪在地上的青冥界修士，嘴角扯出一抹冷意。
万年前吞天殿覆灭，联盟元老会在背后捅刀，青冥界当年就是第一个倒戈的，如今倒还有几分血性。
阿阮捧着铜星盘站在阵眼旁，铜星盘的指针稳稳指着阻毒阵的方向。
她已经算好了剩下八处阻毒阵的节点路径，快的话两日内就能全部激活，彻底锁死母晶毒的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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