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方子姜先生几乎不外传,如今也是拿出了看家本事了。
他又道:“夫人这病根有了些日子,如今血分已寒,但如今调养也不算晚。”
“且我刚才把脉时探到夫人体内有一股温和之气,也亏了这股暖气护着,不然夫人的身子,怕是一辈子的病根了。”
季含漪听了姜先生的话,不由想到太子给她的药,想来也是多亏了太子。
她看着手上的药方,又与姜先生认真道谢。
姜先生听着帘子内好听的声音,也知道这会儿人家夫妻之间怕是还要温存,他实在不适合再留在这里。
本来姜先生还想提醒沈大人一下,这回再别伤了腿,但想着大人之前的话,又幽幽叹了口气没说话。
姜先生一走,季含漪低头看着手上的方子,垂着眼眸,半晌没说话。
沈肆看出季含漪的失落,黛眉垂落,他的心便疼了,此刻再顾不得什么,伸手就将人抱着坐在自己的腿上。
季含漪坐在沈肆的怀里,这会儿也不想说话,就小心翼翼的将那张方子折起来往袖子里放。
沈肆看出季含漪的失落,伸手去抬季含漪的下巴让她抬头,问她:“在想什么”
季含漪摇头。
但季含漪的这点小情绪自然瞒不过沈肆,他道:“你的身子会好起来的,别担心。”
季含漪下意识就问出来:“要是好不起来呢。”
这话脱口而出的时候季含漪就又忽然后悔了。
这话暴露了她心底真正的想法,她不想说的想法。
就如沈肃说的,万事总有意外。
若是钧哥儿不回来,她的身子又极难怀身孕,即便沈肆或许不在意,沈家呢。
沈肆也不能没后人的。
季含漪知道自己这会儿不该想这个,她又偏过头去看窗外:“不说这个了。”
季含漪的侧脸带着股落寞,沈肆怎么看不明白。
他捏着她的脸转过来问她:“你在怕不能再怀孩子了?”
季含漪被沈肆说中心事,却不想承认,但她自然也否认不了,就垂着眼睛不去看沈肆。
半晌之后还是妥协的点头。
沈肆笑了下,低头往季含漪唇上吻了下:“没孩子便是,你看我是这么在乎孩子的人?”
季含漪愕然抬头看着沈肆,鼓起勇气问出来:“现在不在乎,那以后呢?”
沈肆目光深邃:“你还不明白,在我心里,只有你是最重要的。”
这话蕴含了千言万语,也将季含漪心头的那一丝失落冲刷的一干二净。
或许她现在不应该想这些的。
沈肆又看着季含漪:“这回见过之后,或许要隔些日子才能见了,真要想这些不高兴的?”
季含漪抬眸。
双腿悬在沈肆的膝盖上,层层叠叠的月白裙摆下绣鞋若隐若现,季含漪鞋尖轻轻踢了踢沈肆的腿肚子:“那你能带我看看你的院子么?”
季含漪想着,她来了两回,还没仔细看过沈肆的院子,但能看出院子处置的雅致很好看,还有鸟鸣和小桥流水,季含漪真真有点好奇是如何布置的。
沈肆顿了一下,又道:“怕是不行。”
季含漪一愣,抬头还没将那句为什么问出来,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反应过来的时候,人都已经被沈肆压在了身下。
沈肆低头看人:“我想抱着你睡。”
季含漪伸手推在沈肆的胸膛上:“上回来就陪你一起睡了,这回又一起睡?”
说着季含漪狐疑的看着沈肆:“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的?”
沈肆知道季含漪历来有几分聪慧,却是挑眉道:“自己媳妇不能抱着睡,”
季含漪红了脸,想着与沈肆待不了多久要走的,要赶在天黑前回去,便珍惜这会儿与沈肆在的时候,就与沈肆说起了府里这些日的事情。
又道:“老太太为夫君供奉长明灯其实也好,总有个念想,但公公那件事怕是瞒不住老太太多久,外头都知晓公公病重,到时候老太太定然也要知道,我怕老太太受不了。”
“那怎么办?”
沈肆便道:“你那时再给我母亲说就是,只要我母亲深居简出,就难露出什么破绽,这点母亲还是做得到的。”
季含漪又问:“那夫君的事情说不说?”
沈肆稍微想了下,就道:“你一并说了就是,我母亲思虑重,身体可能吃不消,我听过崔锦君说过我母亲的身体,已经十分不好,我也担心。”
季含漪便点了点头。
又看了看天色,天色渐渐昏沉,其实她也该回去了。
不舍的抱着沈肆的腰,将脸埋在沈肆的胸膛上,轻声道:“夫君快些忙完事情,我想早点与夫君在一起。”
温柔缱绻的话让沈肆也心头眷念。
他低头吻季含漪的发顶:“别担心,很快了。”
季含漪相信沈肆或许会很快,她也不想催沈肆。
又道:“宜姐儿还没见过她的父亲呢,你也还没有抱过她,下回能让宜姐儿见你么?”
沈肆抱紧人:“好。”
季含漪又难过道:“钧哥儿是最可怜的,我亏欠钧哥儿的,我没护好他。”
沈肆轻拍季含漪的肩膀:“这头的事情忙完,我会去找的,你先别想多了。”
太阳的日头渐渐快落山的时候,季含漪知道这时候定然要走了。
沈肆看她:“府里的事情不用太操心,文安现在在外院伺候,你有什么先与他说,他知道怎么递消息给我。”
文安上回陪老太爷回来之后就一直留在外院了,季含漪倒是差点忘了他,便也点头。
离开的时候还是崔锦君来送,崔锦君问季含漪能不能记得路,季含漪便说自己记得,崔锦君便也正好不送了,将灯笼递给季含漪:“那沈夫人独自回去?”
季含漪看了看那黑洞洞的洞口,又看了眼崔锦君:“但我怕黑。”
崔锦君笑:“地道里有烛火。”
季含漪还是道:“但我一个人害怕,下回要是来,我能带婆子来么?”
崔家的地道有许多机关暗门,不是崔家掌权的人是不会知道地道怎么走的,告诉季含漪怎么走,都已经是崔锦君妥协了,再来个人,那便跟个儿戏一样了。
崔锦君无奈,还是自己送了一遭,想着崔朝云不也是个怕黑的性子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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