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总,现在怎么办?”李斌声音发颤,“还有两天就开标了……”
丁楚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帖子,脑子飞速运转。
泄密的时间点很微妙——不是一个月前,不是一周前,而是开标前48小时。这时候泄露,开东建筑根本没有时间重新做一套方案。
目的是什么?
不是要帮助竞争对手——因为所有竞标方都能看到。
而是要毁掉开东建筑。
让开东建筑因为泄密被取消资格,或者让评审委员会对开东建筑的保密能力产生严重质疑。
“查内鬼。”丁楚楚站起身,“方案能接触到的人,不超过十个。一个一个查。”
“已经查过了。”李斌苦笑,“所有接触过方案的人,这三天都没有异常通讯记录。而且,原始文件还在公司加密服务器里,没有外传痕迹。”
“那就是服务器被黑了。”丁楚楚说,“联系网络安全公司,立刻溯源。另外,通知所有竞标对手和评审委员会——就说是我们**主动公开**部分技术方案,接受行业监督和质询。”
“主动公开?”李斌愣住,“这……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总比被认定泄密好。”丁楚楚眼神锐利,“就说我们秉承开放合作精神,愿意将部分创新技术分享给行业,推动共同进步。把泄密,包装成‘技术开源’。”
李斌眼睛一亮:“高明!我这就去办!”
“等等。”丁楚楚叫住他,“还有一件事——查查中建三局那边,有没有什么动静。”
“您怀疑是他们……”
“我谁也不怀疑。”丁楚楚说,“但谁受益,谁嫌疑最大。”
深夜十一点,网络安全公司的调查报告出来了。
服务器确实被入侵了,入侵时间在三天前的凌晨两点。黑客手法极其专业,绕过三道防火墙,直接拷贝了加密文件夹。溯源显示,攻击IP来自新加坡,但很可能是跳板。
“职业黑客。”技术总监判断,“而且是受人雇佣的。这种级别的攻击,市场价至少五十万。”
五十万。
就为了搞垮开东建筑的一次投标。
丁楚楚看着报告,心里发冷。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雷黑子的电话。
“雷支队,有个案子,可能需要您帮忙。”
电话那头,雷黑子听完情况,沉默了几秒。
“丁总,这属于商业犯罪,应该经侦管。”
“我知道。”丁楚楚说,“但这件事,可能牵扯到更深的背景。黑曜石。”
雷黑子呼吸一滞。
“您有证据?”
“没有。”丁楚楚实话实说,“但直觉告诉我,这次泄密,和之前文物走私那条线,可能是一拨人。他们的目的不是搞垮开东建筑,是搞垮我们三个女人组成的联盟。”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
“丁总,您稍等。”雷黑子说,“我查一下最近出入境记录。”
两分钟后,他回来了,声音凝重。
“三天前,黑曜石资本的汉斯·克鲁格,从香港飞抵省城。同一天,一个叫‘影子’的国际黑客组织成员,也从泰国入境。他们住在同一家酒店。”
丁楚楚心脏狂跳。
果然!
“能抓人吗?”
“没有直接证据。”雷黑子说,“而且他们是外籍,抓了也很麻烦。但我可以安排人24小时监控。”
“够了。”丁楚楚说,“只要能确定是他们干的,我就能在投标现场,反将一军。”
挂断电话,丁楚楚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
黑曜石。
阴魂不散。
但她不怕。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开标当天,上午八点,省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能容纳三百人的开标大厅,座无虚席。七家投标单位的代表分区域就坐,泾渭分明。最前排是评审委员会的十二位专家,个个神色严肃。
丁楚楚带着李斌和技术团队,坐在左侧第三排。她今天穿了身深灰色职业装,化了淡妆,但眼下的乌青遮不住。
“丁总,中建三局的人在看我们。”李斌低声说。
丁楚楚抬眼,看向右侧第一排——中建三局的团队有二十多人,为首的副总姓孙,五十多岁,正朝她这边看,眼神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挑衅。
丁楚楚点点头,算是回应。
九点整,开标仪式开始。
主持人宣读规则,公证处查验标书密封情况,然后——七家单位的报价,逐一公布。
“中铁三局,报价:七十六亿五千万元。”
“中铁建工,报价:七十七亿八千万元。”
“中交一公局,报价:七十八亿两千万元。”
每报一个价,台下就响起一阵低语。
轮到开东建筑。
“开东城市运营集团,报价:七十八亿元整。”
现场安静了一瞬。
七十八亿。
比成本线低,但比中铁三局高。在所有报价中,排第四。
“完了。”李斌脸色发白,“价格分我们吃亏了。”
丁楚楚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笔。
接下来是技术方案评审。
这才是重头戏。
七家单位依次上台,用二十分钟时间阐述技术方案。中铁三局的孙总第一个上场,PPT做得极其精美,数据详实,引用了大量国际案例。
但丁楚楚听出来了——至少有三分之一的核心思路,和她被泄露的方案高度相似。
抄袭。
赤裸裸的抄袭。
但她不能说话。没有证据。
轮到开东建筑。
丁楚楚亲自上台。
她打开PPT,第一页不是技术参数,是一张照片——二十年前,她跟着师傅在工地搬砖的老照片。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她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二十年前,我是个工地上的小工。今天,我站在这里,代表开东建筑,竞标国家级重点工程。很多人问我:你一个民营企业,凭什么?”
她切换PPT,是开东建筑这些年承建的项目照片——从最早的小区住宅,到后来的商业综合体,再到“金鼎国际中心”这样的地标建筑。
“凭的是这二十年,我们盖的每一栋楼,都站着不倒。凭的是我们敢用最新技术,敢啃最难啃的骨头。”
她开始阐述技术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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