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上空的晨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刚刚竣工的“水晶号”歼星舰银白色的舰体上，折射出冷冽而庄严的光辉。那流线型的舰身如一头沉睡苏醒的巨兽，静静伏卧于发射港湾，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号令。
采薇站在观景平台上，风拂起她漆黑的长发。她的双眼已不再是人类该有的颜色——那对瞳孔深处，泛着幽蓝的光，如同宇宙深处最古老的星核在低语。六级身躯的改造已完成，她不再是凡人，也不再是那个会为一场考试焦虑、为一次恋爱脸红的普通学员。她的神经纤维由量子晶丝重构，骨骼是暗物质合金，心脏跳动的频率与星图脉冲同步。她是“进化体”，是武器，也是……牺牲品。
可她的眼神空洞，像被抹去过往记忆的镜子，只映照出命令与服从。
我望着她，心中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沉重。她曾是我们中的一员，如今却像一尊被供奉在神坛上的雕像，美丽、强大，却不再属于人间。
“她已经被洗脑了。”我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不甘与惋惜，“不适合再和学员们混在一起学习、训练。”
迪雅站在我身旁，一身银灰色军长制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她顺着我的目光望向那艘庞然大物，嘴角微扬，带着一丝女王特有的冷傲与决断。
我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翘臀，试图用这点亲昵冲淡空气中的压抑：“夫人，要不让她们姐妹……去领导那艘舰？”
她轻哼一声，侧眸瞪了我一眼，却没斥责，反而微微颔首：“水晶公主也是经历过星际大战的，虽然沉睡了几百年，但论战术意识、战场直觉，十个新晋舰长都比不上她。当个舰长，绰绰有余。”
我笑了。她同意了，
于是，我打了个响指。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平台上回荡，像是一道开启命运之门的钥匙。
小林立刻会意，指尖在腕载终端上轻点，随即按下红色确认键。
下一秒，基地广播骤然响起，声音穿透每一栋建筑、每一条走廊、每一个宿舍：
“重要通知，重要通知！”
“所有学员请注意：水晶号歼星舰正式服役，即刻起列入深空战斗序列。”
“任命：利斯·艾尔诺为舰长，杨采薇为副舰长。”
“其余军官、技术组、作战小队成员，由舰长与副舰长自主遴选。”
“三日后，执行首次出港巡航任务”
“重复，水晶号正式服役，三日后启航——”
广播一遍遍重复，如同钟声敲响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基地炸开了锅。
三期1400余名学员几乎在同一时间打开了报名系统。星舰驾驶岗的申请人数在三分钟内突破八百，最终定格在876人——这个数字，几乎占了全部适任学员的三分之二。
食堂里有人打翻了餐盘，训练场上的模拟机被瞬间挤爆，连医疗中心都有学员拔掉输液针头冲去报名。
“你疯了吗？”克莱尔冲进我的办公室，满脸涨红，“把一艘歼星舰交给两个‘非人’？利斯是异族移魂，采薇更是被深度神经重写！她们没有人类的情感判断，一旦失控，整艘舰都会变成移动坟场！”
我靠在椅背上，望着全息屏上那艘缓缓升起防护力场的水晶号，轻声道：
“正因为她们不是‘人类’，才最合适。”
“我们面对的，也不是人类能理解的敌人。”
迪雅走过来，将一杯热咖啡放在我桌上，声音清冷如星风：
“千年前，邪魔突破柯伊伯带防线时，人类舰队像纸糊的一样被撕碎。那时候，谁还在乎‘人性’？我们要的是胜利，是活下去。”
她顿了顿，眸光微闪：
“而采薇……她虽然被洗脑，但她的灵魂深处，还留着一丝火种。我看得出来。她每次看到结界星时，都会停顿0.7秒——那是她前世的记忆在挣扎。也许，那艘舰，会是她找回自己的地方。”
我站起身，走向窗边。
远处，水晶号的主炮阵列正进行最后一次充能测试，幽蓝的光晕在舰首缓缓旋转，如同宇宙之眼睁开。
“通知下去，”我下令，“开放‘记忆回廊’权限，允许采薇在遴选船员时调阅全部学员的潜意识评估报告。她需要的不是听话的机器，而是能点燃她人性的火种。”
“这场航行，不只是巡航。”
我低声说：
“是救赎。”
三日后，清晨6时整。
水晶号缓缓升起，脱离引力港，舰体周围空间微微扭曲，跃迁引擎预热完成。
舰桥上，利斯身着黑色舰长制服，银发束于脑后，眼瞳如数据洪流般闪烁。她轻声下令：
“全员就位，启动意识同步网络。”
采薇站在她身侧，副舰长的位置上。她望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基地，嘴唇微动，仿佛在念着谁的名字。
突然，她的手腕上闪过一道微光——那是隐藏在皮肤下的量子芯片在自检。
一行小字在她视网膜上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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