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瑾在连续喝了快一个星期的偏方和中药后，终于绷不住了。
刚开始的几天，他是没什么感觉的。
每天按时进补，按时打卡，按时接受老爷子的牛马式激烈表扬。
第五天开始，不对劲了。
他晚上凌晨两三点醒来，睁着眼盯着天花板，精神极度亢奋，意识异常清醒，在床上翻来覆去两个小时都睡不着觉。
而江挽挽在旁边睡得正香，有时候甚至还会因为白天工作太累而无意识地打呼噜。
慕容瑾盯着江挽挽的睡颜，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大得都能把她吵醒。
之后连续三天都是如此，他才开始意识到是偏方的问题。
第八天。
他开始感到从身体深处往外灼烧的燥热。
第十天。
他流鼻血了。
当时一位刚提拔上来的下属正汇报着青川省下一季度的经济发展规划，慕容瑾听得很认真。
忽然，他觉得鼻子一热，抬手抹了一把，手指上全是血。
那个正在汇报的下属话说到一半卡在嗓子里，盯着慕容瑾那张忽然流下两道血痕的脸，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这慕容厅长是怎么了？
这可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啊！
不出半天，慕容瑾流鼻血的事就传遍了整个省厅。
有人说厅长工作太拼，一定是累的。
有人说厅长压力太大，上了年纪，身体扛不住了。
还有人说厅长可能是得了什么怪病，搞不好马上就要下来了。
版本有很多，可只有慕容瑾自己知道，他流的不是鼻血，是他对爷爷最诚挚的孝心。
当天晚上下班，慕容瑾回到公寓就将那个蛇皮麻袋提起来放到了电梯间，并发信息让慕容澈明天把袋子送回老宅。
慕容瑾下定决心，从此刻开始，必须单方面紧急叫停这一系列荒唐的进补操作。
等到江挽挽下班进家门时，她看见客厅中央，慕容瑾光着膀子、只穿了一条短裤趴在她的瑜伽垫上做着平板支撑。
“你这是……慕容爷爷又给你出新主意了？”
慕容瑾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他此刻正难受得紧，浑身燥热，异常亢奋，感觉浑身有使不完的牛劲儿。
江挽挽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晚上九点十分。
“你做了多久了？”
“不知道。我六点下班到家后到现在吧。”
六点下班后……到现在……
两个多小时？！
她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老男人”这三个字有什么误解。
“你还真是……老当益壮……”
江挽挽的话音刚落，慕容瑾忽然整个人一下趴到了瑜伽垫上。
“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老当益壮啊。”
“你知道这个词一般是形容多大年纪的吗？”
“六十岁以上？”
慕容瑾没说话。
“额……我的意思是你的体力真好！真的！两个多小时平板支撑，年轻人都做不到！”
慕容瑾趴在瑜伽垫上叹了口气，没有再搭江挽挽的话茬，直接爬起来朝主卧浴室走去。
江挽挽听着浴室里的水声，才悄悄松了口气。
还好。
还好这偏方只是让人亢奋，还好没有掺别的东西，比如春药之类的。
以慕容瑾这体力、这耐力，要是再加上那玩意儿……
她不敢往下想了。
当天晚上慕容瑾没有再吃偏方，也没有再喝老中医开的中药。
第二天一早，慕容瑾的手机又震了。
家庭群里，老爷子的消息再次发来，开头就是一个艾特：「@J. 昨晚和今早的打卡视频呢？」
慕容瑾盯着屏幕，假装没看见。
十秒后，老爷子又发了一条：「别装死，我知道你看见了。」
慕容瑾：“……”
他默默打了一行字：「爷爷，药停了，医生说再吃会出问题。」
发完，他以为这事就完了。
三分钟后。
慕容瑾的手机开始炸了。
「慕容瑾同志！」
「你这种行为，我要严肃批评！」
「单方面停止服药，未与组织商量，未向上级领导报备，擅自采取行动，这是典型的无组织、无纪律！」
「你以为生孩子是你一个人的事吗？这是全家的事！是整个慕容家族的事！」
「你擅自停药，考虑过组织的感受吗？考虑过上级领导的期待吗？考虑过全家人对你的殷切希望吗？」
「你这是对家庭的不负责任！是对下一代的不负责任！是对慕容家传承事业的不负责任！」
「我命令你，立即恢复服药，继续打卡，不得有误！」
「如有再犯，后果自负！」
慕容瑾盯着屏幕，整个人彻底麻了。
他做了一个决定，他要去做检查，科学的、权威的、有数据支撑的检查。
他要拿着一张张写满正常值的化验单，拍在老爷子面前，用事实说话。
于是他挂了号，坐在洛城最权威的省人民医院的男科诊室里，对面是一个戴着口罩、低头盯着电脑的中年医生。
医生很平常地询问道：“哪里不舒服？”
慕容瑾张了张嘴。
他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话，例如“医生我要查精子活力”、“我家里人催生催得紧”、“我想证明自己没问题”等等一系列话全部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医生盯着电脑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医生眯起眼，又看了两秒，和蔼地笑着问：“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你看着有些眼熟？”
慕容瑾：“……”
不是吧，自己戴着口罩都能被人认出来？
还是在这种地方？
医生还在笑，只是那原本真挚而温暖的笑容，在慕容瑾看来却像是一把刀。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明自己来这里的意图，却发现自己更说不出口了。
就在慕容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极度社死的瞬间，他的手机响了，是杨司寒打过来的。
那一瞬间，他简直想给杨司寒烧高香。
“喂？慕容厅长，我是杨司寒，江总她在公司晕倒了！”
慕容瑾挂了电话，说了句“你认错人了”，立马起身朝诊室外走去。
“你还看不看病了？”医生扭头问了一句。
“不看了！我没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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