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府门外,车夫驾着马车早已候在二门处。
阮梦月站在马车前,面纱被风吹起来一角,露出深红的下半张脸。她慌忙抬手去压,又因不小心碰到疹子,疼得“哎呦”一声。
“娘,您还好吗?”站在晋王身侧的段星洲忙上前一步,关切问道。
“娘没事。”阮梦月拉起他的手,弯下腰,为他整了整衣领,又把他腰间那块歪了的玉蝉佩摆正。
“星洲,”她声音温柔,带着浓浓不舍,“娘去养病,病好了就回来。”
“娘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在府里要好好听你父王的话,课业不能荒废,不许贪玩。”
段星洲仰着小脸脸,乖乖点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自出生还没跟娘亲分开过。
阮梦月又转头去看江思思,掏出帕子轻轻擦掉女儿脸颊的泪,“思思,你是姐姐,星洲还小,你要多照看他。”
她将姐弟二人的手放在一起,带着几分郑重道:“娘不在的时候,你们姐弟俩要好好的,莫要让人欺负了去。有什么事就去找王爷,他定会为你们作主。”
江思思咬着唇,使劲点了点头。
“娘您放心,儿子会保护好姐姐的。”段星洲挺了挺小胸脯,声音清脆响亮,“娘也要好好养身子,儿子和姐姐在家里等您回来。”
说完,看了晋王一眼,又补了一句:“父王也一起等着。”
晋王听着小儿子这番话,心里酸软一片。他摸摸段星洲的脑袋,“父王啊不和你们一起等,父王要亲自去接你娘。”
阮梦月直起身,看看儿子看看女儿,再看看晋王,眼中泪光盈盈,满是“我好舍不得你们,但为了你们不得不走”的隐忍。
“王爷,思思就拜托您了。还望您看在妾的面上,不要让她离开王府。”
江思思登时泪如雨下,扑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腰:“娘,女儿想陪您一起去庄子上……女儿不放心您一个人……”
阮梦月拍拍她的背:“傻孩子,庄子上哪有府里好?你在府里替娘好好看着弟弟。等娘养好身子就回来。”
“用不了多久……”
最后一句她是凑到江思思耳畔极小声说的。
江思思眼神闪了闪,闷在她怀里点点头。
晴霞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一家人依依惜别,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儿:搁这生离死别呢。
她轻咳一声,冷声开口:“王爷,侧妃,时间差不多了,再不出城,天黑之前到不了庄子。”
阮梦月目光落在晴霞脸上,深吸一口将心中那口恶气压下去。儿子女儿都还在府里,她不能不为他们考虑。
“好了,都回去吧。”她哑着嗓子道, “别送了。”回头依恋地看了晋王一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晋王看着落下的车帘,忍了又忍,转身对江思思和段星洲道:“你们先回去。我送你们娘去庄子上。”
说罢撩起袍脚上了马车。
江思思擦了擦眼泪,拉着段星洲的手,面对离去的马车默默行了一礼。
晋王爱重娘,晋王妃把娘赶去庄子上又如何?一个抓不住男人心的女人,也就只有这点儿能耐了!她要好好替娘看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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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秋阳透过雕花菱花窗漫进清晏堂卧房,暖融融淌进来,铺开一地碎金。
林楚悦刚睡醒午觉,正坐在妆台前慢悠悠梳理着微乱的长发。台面上打磨的光亮通透的铜镜中,清晰地映出她恬静的眉眼。
段骁阳并未起身,侧卧在软枕上,单臂屈肘撑着头,目光一瞬不瞬凝望着妆台前的人,嘴角含笑,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温柔。
林楚悦从妆奁中拿起一支金镶珠翠挑簪,三两下给自己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落耳畔,衬得她多了几分慵懒妩媚。
她头镜中瞥见段骁阳一直看着自己,忍不住笑问:“怎么一直看着我?你还要再睡会儿吗?”
“感觉自己像在做梦一样。”段骁阳下了床,缓缓走到她身后,从后面将她揽入怀中,下巴轻轻抵住她发顶,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梦里有你,醒来还有你。”
林楚悦看着铜镜里两人相依的身影,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你别醒好了。”
“不行。”段骁阳侧头,将脸贴着她的,声音带着笑意,“醒了才能看见你。”
他忍不住吻了吻林楚悦的额头,然后嘴唇缓缓下移,擦过她的眉梢、眼角、鼻梁,动作轻柔盛满珍惜,最终稳稳覆上她柔软的唇瓣。
先是浅浅相贴,而后辗转更深入的探索。
林楚悦脑中一片空白,尽管昨夜什么都做了,这会儿还是有些无措,本能地跟着他的节奏,仿佛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段骁阳吻得不急不躁,温柔又克制。
林楚悦的手慢慢攀上他的肩,手指缓缓收紧,心头泛起一阵细密的酥麻。
一室静谧中,只剩呼吸声彼此交缠,情意渐浓,二人都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段骁阳的手从她颈后缓缓下移,掌心贴着她纤细的后腰,心底情愫悄然蔓延,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了下来。
正当缱绻渐浓之际——
“世子妃,您起了吗?”
茯苓清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像一瓢带着冰碴儿的冷水,瞬间浇灭满室的炙热。
两人立时分开,瞬间从缠绵中回过神来,只是气息尚难平复。
段骁阳额头抵着林楚悦的额角,黑眸中满是不舍,咫尺之间,余温依旧。
林楚悦唇瓣嫣红,带着淡淡水光,恰似三月盛放的桃花,格外娇艳动人。一双清亮的眼眸此刻波光潋滟,含着未散的羞怯,朦胧又温柔。
段骁阳喉间滚动了一下,低低叹息一声,将她往怀里拢了拢。
门外安静片刻。
茯苓没有得到回应,踟蹰片刻最终放弃再唤,轻手轻脚退到一旁,老老实实守在门口,担心再来一个像她一样“没眼色”的。
她心里盘算着,小姐成亲了,从林府跟来的丫鬟们需得好好教教,包括她自己也得时刻警醒着。
“缓一缓。”段骁阳轻声安抚,“在自己家里,不必急。”
林楚悦点了点头,眼底潋滟波光慢慢淡去,伸手轻轻推了推段骁阳。
段骁阳垂眸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漾开笑意,松开她,拉出一点距离,抬手给她正了正略微歪掉的发簪。
见她神色平复下来,才直起身,从衣珩上拿过外袍披到身上,朝门外冷淡出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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