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迟闲川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穆君泽,“这条‘毒蛇’的苏醒,是需要契机的——那就是宿主情绪产生剧烈波动的时候。大喜、大悲、大怖、大恨、大嗔……任何一种极端情绪,都像是一场灵魂风暴,能暂时吹散识海深处的那层‘阳气镇压’。这个时候,‘寄魂’就会被惊醒,甚至可能短暂地影响宿主的身体、言语、甚至是思维方式。”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穆君泽:“就像您刚才,一提起‘戚医生伤心’,就愤怒得不能自已,恨不得扑上来跟我拼命的时候?那个瞬间,您自己是否有一种身不由己、情绪被某种力量无限放大、几乎要失控的感觉?”
穆君泽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晃,差点站立不稳!迟闲川的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他清晰地回想起,每次听到或看到与戚式微受委屈相关的信息时,那股瞬间涌起、几乎要吞噬他所有理智的、远超他平日性格极限的狂怒和悲伤!那感觉……确实不像他自己!仿佛有另一个灵魂在他体内咆哮!
“而这,还只是开胃小菜。”迟闲川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宣告末日般的冷酷,“最致命的关键时刻,是当宿主成长到‘寄魂’前世横死的那一年龄时——我们称之为‘劫龄’。恰逢天地间阴气极盛的夜晚,比如朔月、晦日,或者冬至、寒衣节这样的节气。届时,‘寄魂’积累多年的怨气会达到顶峰,并引动天地间的至阴之气,开始疯狂地与宿主本来的魂魄争夺身体的控制权,进行最终的‘夺舍’!”
他看着穆君泽惨白如纸、浑身止不住颤抖的模样,一字一顿,清晰无比地说:“如果你的本魂意志足够强大、清明、坚定如磐石,或许能扛过这场灵魂层面的厮杀,将‘寄魂’再次镇压下去,甚至有机会将其彻底驱逐消散。但是,穆教授……”
迟闲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到近乎残酷的弧度:“……以你目前的状态来看,你的本魂在‘寄魂’长期的、潜移默化的侵蚀下,恐怕已经相当虚弱了。再加上你最近为情所困,心神激荡不稳,这简直就是给那条‘毒蛇’递上了最锋利的匕首!如果‘夺舍’发生,你扛过去的几率……微乎其微。”
他顿了顿,看着穆君泽眼中彻底崩溃的恐惧,补上了最后一记重锤:“一旦夺舍成功,恭喜你,穆教授,你就彻底‘消失’了。你的身体将成为承载那缕千年怨灵归来复仇的工具!你的记忆、你的情感、你的一切,都将成为它的养料,你的灵魂则会被彻底吞噬,消散于无形,连进入轮回的机会都没有!这就是所谓的‘借阳躯,还冤债,断六道’,是阴曹地府都严令禁止的大忌!而一旦夺舍失败——比如你的本魂在最后关头激烈反抗导致两败俱伤——结果同样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不仅影响心神甚至还会影响亲眷的福祉,亲眷的运势也会受到影响。”
寒风在小广场上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雪沫,拍打在穆君泽僵硬的身体上,他却毫无知觉。迟闲川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灵魂上。他所有的科学信仰、唯物主义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对未知和死亡的巨大恐惧!他感觉自己就像赤身裸体地站在冰天雪地里,而脚下,就是万丈深渊!
“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穆君泽嘴唇哆嗦着,发出破碎的音节,试图做最后的挣扎,“我是教授……我是无神论者……这一定是……是严重的神经官能症……或者是内分泌系统出了大问题……对!一定是长期压力导致的器质性病变!我要去医院……做最全面的检查……”他的话语凌乱不堪,连自己都无法说服,那些细微的、持续发生的身体变化,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反复撕扯着他残存的理智。
就在这时,小广场连接医学院大楼的走廊出口处,传来了清晰而沉稳的脚步声。陆凭舟结束了班级里的事务安排,手里拿着一份需要带回家处理的文件,正迈步走来。他修长挺拔的身影在廊柱间移动,冬日稀薄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带着一种与周遭慌乱气氛格格不入的冷静与可靠。
“闲川。”陆凭舟走近,先看向站着的迟闲川,用目光确认他安然无恙,然后才将视线投向那个瘫软般靠在一旁光秃灌木上、面色死灰、浑身散发着不祥阴寒之气的穆君泽。“怎么回事?”他的声音低沉平稳,带着询问,但那双锐利的眼睛已经迅速扫过穆君泽的状态,专业的医学知识和敏锐的直觉让他立刻意识到,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身体不适或精神崩溃。
迟闲川叹了口气,用脚尖踢了踢旁边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小雪块,语气懒洋洋中透着点“又摊上事儿了”的无奈:“喏,自己看。这位是设计院的穆君泽穆教授,他呢,单恋你前女友戚式微小姐多年未果,最近目睹或臆想了若干‘我们欺负戚医生’的场景,情绪激动之下,好像……不小心把他身体里藏着的一位‘老房客’给吵醒了。”他言简意赅地将情况,包括“阴曹劫”的推断和凶险后果,用最精炼的语言向陆凭舟复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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