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凭舟安静地听完,眉头微不可察地蹙紧了几分。他对穆君泽此人印象不深,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个人,但对“阴曹劫”所描述的魂飞魄散的结局,以及此事可能带来的潜在麻烦,让他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穆君泽身上时,少了几分陌生,多了几分审视与凝重。
穆君泽在看到陆凭舟出现的瞬间,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一种混合着愤怒、羞愧、难堪和极度恐惧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滚。他像是被捉奸在床一样,猛地低下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根本不敢与陆凭舟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对视。他死死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留下血痕,但那点刺痛根本无法缓解从灵魂深处弥漫出来的、几乎要将他冻僵的寒意。
迟闲川看着穆君泽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将陆凭舟顺手递过来的文件塞进自己破旧的帆布包里,然后对着几乎要缩成一团的穆教授,用一种半是调侃半是认真的语气说道:“穆教授,信不信,命是你自己的。我们也不是居委会大妈,没义务追着你科普救命。如果哪天你觉得实在熬不住了,冷得想去南极定居了,或者想找个‘专业人士’好好‘聊聊’你这‘内分泌失调’的疑难杂症……”
他拖长了调子,嘴角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欢迎光临凤岭山月涧观,报我迟闲川的名字,咨询费可以给你打个……九五折!不过记得提前电话预约啊,本人档期很紧,业务繁忙!”
说完,他也不再理会穆君泽的反应,很是自然地伸手拉住陆凭舟的手臂,轻轻晃了晃:“走了走了,饿死了!晚上鹤山叔肯定炖了热乎乎的酸菜白肉锅,回去晚了,汤都要被满堂那个的家伙喝光了!”
陆凭舟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浑身笼罩在绝望和恐惧中的穆君泽,没再多说什么,任由迟闲川拉着,转身并肩朝着医学院大楼的另一个出口走去。两人挺拔的背影逐渐融入长廊尽头微暗的光线中,步履从容。
空旷寒冷的小广场上,只剩下穆君泽一个人僵硬地站在原地,如同被遗弃在冰原上的孤魂。刺骨的寒风无情地吹拂着他单薄的身体,但他感觉到的冷,远不及从灵魂深处渗透出来的万分之一。
他茫然地望着那两人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看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冰凉的双手,迟闲川最后那些话语,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灵魂深处,那抹被他的“深情”和“愤怒”彻底惊醒的阴寒怨念,似乎正在发出无声的、冰冷的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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