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傅归远家。
这是位于京市东区的平层公寓,环境清幽,绿树掩映,装修奢华,处处透着主人的财富与地位。但此刻,这栋往日宁静的公寓里,却弥漫着浓重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甜腻、铁锈般的气味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感,无孔不入地侵蚀着空气。
方恕屿站在客厅中央,脚下昂贵的手工羊毛地毯已被深褐色的血污浸透,变得僵硬板结。他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下颌线绷得死紧。他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上青筋暴起,仿佛要将手机捏碎。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那几乎要冲破胸膛的震怒,但声音里的冰冷和压抑不住的颤抖还是透了出来:
“客厅正中央,一具女尸。”他的声音通过电波传到另一端,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四肢被肢解,头颅不见了。切口……很不整齐,像是被反复砍剁。尸体被摆成一个诡异的姿势——双腿弯曲跪地,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手指扭曲成某种……类似莲花又似爪印的形状,像是某种邪教的祭祀姿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具残缺的躯体,胃里一阵翻搅,声音更冷了,像结了冰:“尸体下面,用鲜血画着一个复杂的阵法,直径超过两米。图案……很邪门,我从未见过。线条扭曲盘旋,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像是眼睛又像是漩涡的符号,正对着尸体的心脏位置。血已经干了,颜色发黑,但那股味道……”
他没有说下去,但电话那头的陆凭舟和迟闲川都能想象。
“儿童房里,”方恕屿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几乎要爆裂的情绪,“傅归远的女儿……才六岁,叫朵朵。死状……”他闭上眼睛,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画面,喉头滚动了一下,“更惨。具体细节我不想复述,但可以告诉你,现场……让人作呕,超越了人类残忍的极限。她的小床上……全是血。”
他猛地睁开眼,眼睛里布满了骇人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法医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两人都是被活活……折磨致死的。手段极其残忍,带有明显的仪式性和……宣泄性。傅归远不在现场,失踪了。我们在他书房里找到了一些东西——不止是关于蜕仙门的资料,还有一些……祭祀用的法器,以及大量绘制邪阵的图纸和笔记。”
电话那头,陆凭舟和迟闲川都沉默了,只有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方恕屿继续说,声音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今天早上,鹤山叔突然打电话给我,声音都变了调,说苏婉儿在观里突然毫无征兆地剧烈抽搐起来,口吐白沫,眼睛翻白,浑身痉挛,像是有什么东西要强行挤进她的身体,夺她的舍!幸亏月涧观有雷祖神像坐镇,天然克制邪祟,再加上宋倦那小子反应快,用了压箱底的手段,那东西才被逼出来,惨叫一声就灰飞烟灭了。我赶到月涧观时,苏婉儿已经虚脱了,瘫在地上,脸色白得像纸,气若游丝。她看见我,爬过来死死拉住我的裤腿,指甲都掐进我肉里,哭着求我救她,说‘天师’已经知道她背叛了,要杀她灭口,刚才那一下只是警告,下次……下次就要她的命。”
“我问她傅归远在哪里,她眼神躲闪,说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但宋倦在旁边冷笑,说不可能——苏婉儿会借调阴兵寻踪觅迹,傅归远当初就是通过她役使的阴兵找到她、控制她的,同理,她与那些阴兵有联系,应该也能模糊感应到傅归远的大致方位才对。苏婉儿被宋倦说破,纠结了很久,浑身发抖,最后才像挤牙膏一样说,她确实不知道傅归远的具体藏身位置,他用了很强的屏蔽法术,但她能感觉到……京市西边,有很浓的血煞气和邪法波动,而且……有‘案情’发生,很重很新的‘案情’。她可以带我们去那个‘案情’最重的地方。”
方恕屿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种冰冷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意:“我们来了。然后……就看到了这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每个字都像冰碴:“现场很‘干净’。除了受害者的血迹、破碎的组织和那个邪阵,没有留下任何外来痕迹。没有陌生指纹,没有陌生毛发,连脚印都只有傅归远自己的。他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但我们在他的书房暗格里,找到了这个。”
电话里传来纸张被小心翻动的窸窣声,然后方恕屿念道,声音干涩而沉重:“‘月圆之极,阴气最盛。以至亲之血为引,至亲之魂为祭,辅以九阴聚煞之阵,可开天门一线,引月华真精,洗练凡胎,褪去旧壳,成就蜕凡仙体,与月同寿。’这后面还有密密麻麻的注解和阵法图……这他妈的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能拿来当祭品!”
迟闲川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寒:“至亲之血,至阴之魂……他要用妻女的血与魂,完成最后一次,也是最重要的一次蜕凡仪式。月圆之夜……就是后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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