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很大,挑高设计,装修极尽奢华,意大利进口的家具,波斯手工地毯,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现代派油画,水晶吊灯折射着窗外透进来的惨白光线。但此刻,这一切都被中央那具残缺不全的女尸和地上那个巨大、狰狞、用鲜血绘制的邪阵彻底破坏了。奢华与血腥,文明与野蛮,在此刻形成令人极度不适的对比。
女尸是傅归远的妻子,闻静。方恕屿在调查资料里见过她的照片,在傅归远书房的书桌上——一个温婉美丽、气质知性的女人,三十出头,毕业于海外名校,是某跨国企业的高管,事业有成,笑容明媚。但现在,她躺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身下是她精心挑选的、如今被血污彻底毁掉的地毯。她穿着家居服,但衣物已被鲜血浸透,颜色难辨。四肢从关节处被残忍地肢解,断口处血肉模糊,骨碴参差,像是被并不锋利的重器反复砍剁所致,而非利落的一刀。她的头颅不见了,脖颈处是一个血肉模糊的断口,皮肤和肌肉撕裂,颈椎骨突兀地支出来,白森森的。尸体被摆成一个诡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姿势:双腿从膝盖处反折,像是跪着,但角度扭曲;双臂从肩关节和肘关节被拆开,又重新摆成交叉状放在胸前,手指被强行扭曲成某种古怪的、类似佛教手印但又充满邪异感的手势。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扩散,凝固着极致的恐惧、痛苦和……难以置信,直勾勾地“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尸体下方,用她尚未流尽的鲜血,画着一个直径约两米的复杂阵法。图案由无数扭曲盘旋的线条和从未见过的诡异符号组成,有些线条粗如手指,有些细如发丝,交织缠绕,构成一个令人眩晕的、仿佛在不断旋转的图形。阵法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像是眼睛又像是漩涡的符号,瞳孔的位置正好对准尸体原本心脏所在之处。鲜血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发黑的颜色,在白色大理石地板和浅色地毯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污秽。仔细看,那些血液绘制线条的边缘,似乎还有细微的、焦黑的痕迹,仿佛被灼烧过。
方恕屿蹲下身,忍着强烈的恶心,仔细查看阵法边缘和尸体周围。他不是玄学专家,但多年的刑侦经验和这段时间与迟闲川的接触,让他对这类非常规事物有了一定的敏感度。他能看出,这个阵法绘制得极其精细,每一笔每一画都一丝不苟,线条流畅,符号标准,说明绘制者在进行这项血腥工作时,极其冷静、专注,甚至……带着某种虔诚和狂热。这不是临时起意的杀戮,而是精心策划、严格执行的邪恶仪式。
他站起身,因为蹲得太久和情绪冲击,眼前黑了一瞬。他定了定神,走向通往儿童房的方向,脚步沉重。
推开那扇印着卡通星星月亮门的瞬间,即使有心理准备,即使已经在脑海中预演过最坏的情况,方恕屿还是感到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强行把涌到喉头的酸液压了下去。
儿童房被布置得如同童话世界。粉色的墙壁,绘着云朵和彩虹,卡通图案的窗帘透着阳光,床上堆满了各种毛绒玩具,一只巨大的泰迪熊坐在床头,憨态可掬。书桌上还摊开着彩色画册和蜡笔。但此刻,这温馨美好的一切,被彻底、残忍地玷污和摧毁了。
傅归远的女儿,朵朵,才六岁,躺在自己那张铺着卡通床单的小床上。她的死状……方恕屿闭上眼睛,太阳穴突突直跳,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赤红。
小女孩穿着印有她最喜欢动画主角的睡衣,但此刻,那明亮的黄色被大片大片暗红近黑的鲜血覆盖。她的胸口被剖开,肋骨被折断掀开,心脏不见了,留下一个空洞。她的四肢同样被从关节处肢解,但摆放的方式更加……具有仪式感。断肢被摆放在她小小的头颅四周,呈放射状,仿佛某种扭曲的花瓣,而她的头颅就是花心。伤口边缘相对整齐,像是用极其锋利、薄如柳叶的刀具精细切割的,与客厅里她母亲的伤口形成对比。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那张稚嫩的小脸上,没有痛苦,没有恐惧,反而……有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嘴角还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一个甜美的梦,露出了浅浅的笑意。但她的眼睛是睁着的,瞳孔扩散,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绘着的星空图案,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死寂。
床单被鲜血浸透,湿漉漉、沉甸甸地贴在床垫上。地板上也有一大滩半凝固的血泊。但在血泊边缘,方恕屿看到了另一样东西——用鲜血画的小型阵法,与客厅里的大阵类似,但线条更简单,更扭曲,像是小孩子的涂鸦,却透着一股令人极度不安的邪气。阵法中央,放着一个小小的、染血的蝴蝶结发卡,那是朵朵昨天还戴在头上的。
“呃……!”方恕屿终于忍不住,冲到房间外的走廊垃圾桶边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胆汁灼烧着喉咙。他扶着墙,大口喘息,额头上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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