烙印指引·归途杀机
“破烂约翰尼号”拖着几乎看不见的尾迹,在冰冷的星空间全速遁逃。船舱内,气氛凝重如铁。李戮盘坐在甲板中央,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心的“心印”处,那枚新生的“密钥烙印”正散发着微弱却稳定的灰金色光芒,如同一个活着的、不断微调自身频率的精密罗盘。
烙印的生成几乎抽干了他的精神力,此刻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疲惫。更棘手的是,这烙印并非完全受控。它像一枚植入体内的、与遥远而恐怖存在相连的“信标”,时而沉寂,时而自发地泛起涟漪。通过这些涟漪,李戮的意识边缘,偶尔会捕捉到一些来自宇宙深渊的“杂音”——
有时是冰冷、机械、充满绝对排他性的“秩序低语”,仿佛万亿个齿轮在黑暗中咬合,重复着“净化”、“归一”、“抹除”的单调律令。这来自“铁心”方向,是“肃正协议”核心逻辑的噪音渗漏。
有时则是更加深沉、粘稠、充满无限饥渴与恶意的“污秽牵引”,如同亿万根无形的触须在虚空中摸索、舔舐,试图抓住任何一丝“秩序”或“生命”的气息。这来自“摇篮”方向,是“古秽”源头的无形辐射。
这两种截然不同却同样危险的“杂音”,如同冰与火的毒针,不断尝试刺探李戮的灵台,干扰他的恢复。他不得不分出一部分本就所剩无几的心神,以“真灵光”包裹“心印”,构筑起脆弱却坚韧的精神防线,抵御这种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的状态很不稳定。”姜雨柔站在控制台旁,指尖一缕冰魄星辉如同丝线,连接着李戮的眉心,为他提供着纯净的、有助于稳定精神的寒意支持,同时密切监控着他灵性波动的任何异常。“密钥烙印的负荷远超预期,而且它似乎……在主动吸引或回应着什么。”
“飞船外部传感器持续检测到高强度、多源头的秩序化扫描信号,”“滚球”的声音带着紧绷感,“至少有三个不同编队的‘肃正者’单位在我们后方及侧翼展开追踪,战术队形专业,封锁线正在逐步形成。他们追踪的精度非常高,显然锁定了密钥生成时爆发的独特波动。我们的‘谐波迷彩’效果被严重削弱,常规规避效果有限。”
约翰尼船长紧盯着导航星图,上面标记着他们逃离“寂静之眼”后规划的曲折航线,以及后方不断逼近的红色威胁标识。“不能直线返回任何已知的安全点或预设集合地。必须利用复杂星域环境摆脱他们,至少甩掉大部分。”他快速调整航线,“前方零点五光年处,有一片被称为‘锈蚀星环’的古老小行星带,内部结构复杂,富含高密度金属和能量干扰尘埃,或许能干扰他们的扫描。穿过去,然后利用第七号引力弹弓效应,甩开尾巴,折向这个未标记的暗星云区域暂时隐匿。”
“方案可行,但穿越‘锈蚀星环’本身有风险,其内部存在大量高速运动的金属碎块和未消散的能量湍流。”“滚球”评估道。
“没得选,比被‘肃正者’追上强。”约翰尼船长推动操纵杆,“全舰进入紧急机动模式,护盾能量优先分配给前部及关键部位。姜姑娘,请协助稳定飞船内部能量场,减少急转弯对李戮恢复的冲击。‘滚球’,持续释放干扰箔条和低功率‘逻辑悖论噪音’,哪怕能扰乱他们零点一秒的判断也好。”
飞船猛地加速,拖着残影,一头扎向那片在星图中呈现出暗红与铁灰色交织的、如同宇宙伤口般的“锈蚀星环”。
进入环带的瞬间,舷窗外顿时被无数高速掠过的、形状不规则、表面覆盖着氧化锈迹和冷凝金属的岩石与碎块充斥。飞船剧烈震颤起来,护盾与大大小小的碎块碰撞,爆开一朵朵无声的能量火花。传感器屏幕上一片雪花,常规扫描几乎失效,只能依靠短距光学成像和约翰尼船长高超的驾驶本能。
李戮在颠簸中勉强维持着入定,眉心的烙印光芒随着外部高浓度金属和能量湍流的干扰而明灭不定,那两种“杂音”似乎被稍微屏蔽了一些,让他得以喘息。他抓紧时间,尝试以“真灵光”主动接触和解析那枚“密钥烙印”。他隐隐感觉到,烙印并非仅仅是“钥匙”,它本身似乎也是一种“调和器”或“翻译器”,能帮助他更好地理解“秩序”与“混沌”的本质,甚至……在特定条件下,微弱地影响它们。
就在他们艰难穿行于星环内部,即将抵达预定突破点时,滚球突然发出急促警报:“前方检测到异常大规模能量遮蔽区!结构分析……不是天然星环物质!是……大量宇宙战舰残骸!堆积厚度和范围远超数据库记载!我们闯入了一片未知的‘战舰坟场’核心区!”
舷窗外,景象陡然一变。高速运动的小行星和金属碎块减少,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庞大、无声悬浮在黑暗中的、各种风格迥异的战舰残骸!有些是流线型的银色舰体被撕开巨大的裂口,露出内部焦黑的结构;有些是如同生物甲壳般的厚重外壳上布满了腐蚀性的孔洞;还有些则是完全由晶体构成的舰桥,如今只剩破碎的棱镜般散落。这些残骸大多半埋在更细碎的金属尘埃和冻结的推进剂冰层中,不知已沉寂了多少万年。它们共同构成了一片无比诡谲、死寂、却又散发着淡淡辐射与怨念的金属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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