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翻出列,面色肃然:
“督曹已定条例:官吏贪腐满千钱者,夺官,永不叙用;满五千钱者,夺官,抄家,流放;满万钱者——斩。”
堂中一静。
千钱,不过一石粮的价钱。夺官,永不叙用——这惩戒之重,前所未有。
虞翻继续道:“军察司条例:将领克扣军饷、虚报兵额、私吞缴获,满千钱者夺职,永不叙用;满五千钱者夺职抄家,流放;满万钱者——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诸将:
“军中若有贪腐,罪加一等。”
诸将凛然,无人敢有异色。
蔡泽点头:“善。督曹与军察司,直属州牧。但有贪腐,不论何人,皆可纠劾。”
回到主位,蔡泽目光扫过众人,神色渐渐肃然:
“诸君,今日之任命、今日之政令,皆已明告。然泽有一言,愿诸君谨记——”
堂中寂静,人人凝神。
“我等今日聚于此,非为富贵,非为权势。是为这乱世之中,保一方净土;是为追随我们的将士,有建功立业之地;是为依附我们的百姓,有安居乐业之所。”
他顿了顿。
“董卓未灭,天子蒙尘。中原烽烟四起,天下苍生如蝼蚁。我等潜心经营江南。待他日时机成熟——再勤王事。”
吕范忽然开口,声音微微发颤:“主公,臣有一言。”
“讲。”
吕范缓缓跪倒,以额触地:
“臣昔日不过一小吏,若非主公,终老不过一主簿。今日得侍主公左右,参与大业,死而无憾。”
他抬起头,虎目含泪:
“从今往后,范这条命,是主公的!”
郭嘉跪倒:“臣亦是!”
戏志才跪倒:“臣亦是!”
黄忠率诸将跪倒:“末将亦是!”
钟繇、胡昭等文士亦跪倒:“臣等亦是!”
蔡泽看着跪了满堂的文武,心中涌起一股热流。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诸君请起。”
众人起身。
蔡泽走到堂中,面向众人,深深一揖:
“泽何德何能,得诸君如此相待?无以为报,唯愿与诸君共勉——不负此生,不负此心,不负扬州六郡百万百姓!”
窗外,夕阳正沉。
金色的余晖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堂中,镀在每个人身上。那些刚毅的面孔、那些炽热的目光、那些紧握的双拳,都在这一刻被染成金色。
州牧府后堂,烛火幽幽。
郭嘉与戏志才相对而坐,案上摊着两卷刚刚拟就的密册。
“不良人”卷。
“锦衣卫”卷。
郭嘉端起酒盏抿了一口,懒洋洋道:“主公这心思,真是深不可测。不良人掌外,锦衣卫掌内——你我二人,从此便是主公的眼睛和耳朵了。”
戏志才没有接话,只是看着那卷密册,眉头微蹙。
良久,他缓缓道:
“奉孝,你说主公……到底想要什么?”
郭嘉抬眼看他。
戏志才继续道:“主公所图非小,恐有吞天之志。督曹、军察司、不良人、锦衣卫——这些东西,是为监察、为制衡、为掌控。但掌控之后呢?他想做什么?”
郭嘉笑了。
“志才,你还记得主公在颍川跟我们探讨局势时说的话吗?”
戏志才点头:“记得。他说——这天下,需要一个不一样的未来。”
“主公想要的,是一个……没有人饿死、没有人被欺压、没有人因贪腐而家破人亡的未来。”
戏志才怔了怔。
“这可能吗?”
郭嘉摇头:“不知道。但主公说,总要有人试试。”
两人沉默良久。
戏志才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期待,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
“那就试试吧。”
窗外,夜风拂过,吹动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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