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大处的话后,姜云升微微转头望向分明。
却见分明一脸淡然,只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
“将那物亮出来吧!若大处还有野心,他知道该怎么做;若他已完全沦为世家的走狗,也只能杀了他了。”
他语气表现得极为平淡,但姜云升还是从话音里听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唏嘘。
也是,毕竟共事一场,哪怕交情不深,但看着昔日的同僚走到这一步,难免会有感慨。
大处听了分明的话,眼神骤然一沉。
杀他?凭一个杂殿天的分明,加上一个悟道境六重的小子?
还真是个笑话。
他没有说话,但手指已经重新握住了钩子的柄端。
姜云升不再犹豫,他找分明本就是为了收拢镇远司残部,若能收服大处最好不过,若不能,反正已经有了一个分明,杀了也不可惜。
于是,他从怀中取出那枚“镇”字令牌,明晃晃地亮在了众人面前。
火光暗淡,但令牌上的刻纹在暮色中依然清晰可见。
借着那一点微光,包括大处在内的一众镇远司之人,都看清了此物。
紧接着,所有的杂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沉重的喘息声。
“这……这是……”方才第一个朝姜云升动手的人声音激动:“司主的令牌……”
“阁下莫非就是镇远司的新司主,你找我们......”
另一人的话音还未落,一道寒光闪过,话语便戛然而止。
那人捂着自己的喉咙,不可置信地看着出手的人,随即不甘地倒了下去。
出手之人正是大处。
此刻他眼神里全是贪婪和残暴,他舔了舔嘴唇,声音也比方才尖锐了几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陈安的令牌在你手里,怪不得你要来找我,看来你是想让我为你所用?”
说到此处,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轻蔑:“只可惜,你不知道此物究竟代表什么,而现在,它是我的了。”
他又舔了一下嘴唇,毫不掩饰自己的贪婪:“为了感激你将此物归还,今夜,我便留你一个全尸。”
接着,他目光又转向分明,嘴角微微掀起一丝弧度,“至于你,分明,你是选择臣服于我,还是选择跟这小子一起去死?”
分明又叹了口气,那口气像是从胸腔深处翻上来的,带着一层压了很久的东西:“大处,你是真的变了,现在就连陛下和司主定下的规矩,你都不打算认了。”
“规矩?”大处脸上浮起一层狰狞,声音也粗了几分,“狗屁的规矩,皇帝和陈安都已经死了,他们的规矩还能值几个钱?”
“当初老子在襄阳被那些世家当狗使唤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的规矩出来拉我一把?”
“分明,你醒醒吧,现在这个世道,拳头大的才是规矩!你若一直抱着旧规矩不放,迟早要死在你的本分上!”
分明没有动怒,只是声音里的失望又重了一层:“老夫什么时候死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快要死了。”
大处先是一愣,随即大笑起来,笑声在暮色里散开,像是一层薄薄的壳被敲碎了:“我死?就凭你们俩?”
他看了一眼姜云升,又看了一眼分明,笑意未收,但眼神已经冷下去了,“蝼蚁一样的东西,你们拿什么杀我?又如何杀我?”
分明没有理会他的笑声,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其他那些镇远司旧部身上:“你们呢?也打算跟着大处,背弃镇远司?”
“这......”
那些人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
入镇远司的第一条规矩,便是无条件听从司主和陛下,哪怕让他们赴死也不得迟疑半分。
可问题是,陛下死了,陈安也死了,现在站在这里,拳头最大的人是大处。
远主之间亦分高低,分明的话分量远远不如大处。
他们没有回答,又或者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回答。
分明看着他们,没有继续追问,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姜云升身上:“少司主,司主生前有过规矩:背叛者,一个不留。我会拖住大处,其余人就交给你了。”
姜云升点了一下头,这正符合他的意思。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这个,要在乱世里站稳脚跟,就不需要墙头草!
他需要一个能跟着他走到底的人,一个对他绝对效忠的人。只有这样,才能在短时间内积攒起属于自己的力量,去和那些世家大族抗衡。
“好,你撑住。”
分明只微微一笑:“放心,大处虽然凶戾,可老夫这把老骨头也绝非吃素的,一时半会还是能挡住的。”
二人不再多言,各自抽出了兵刃。
大处神色不善地盯着他们,自然也听到了方才那些话。
他嘴角的不屑更明显了几分:“都听见了?这二人要杀我们,你们可别真如他们所愿。”
话音方落,他忽然暴起,两柄钩子化作残影,直扑姜云升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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