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基发现向日葵不对劲，是在投喂周结束后的第一个周一。
早晨到工位时，他照例给十三朵盛开的向日葵——以及第十四朵刚绽放没几天的新成员——浇水、调整朝向、检查叶片。这是他从布洛妮娅那里学来的习惯，每天早晚各一次，雷打不动。
但今天，第十四朵向日葵的花瓣边缘，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枯黄。
他凑近看了看。只有一毫米左右的干枯，藏在最外侧花瓣的背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但确实存在。
烧基愣在那里，手里还握着浇水的喷壶。
“怎么了？”
明轩的投影准时出现——他现在每天早上都会“路过”烧基工位，美其名曰“观测向日葵生长数据”。
“花瓣边缘有点……”烧基指着那丝枯黄，“这是正常的吗？”
明轩凑近，眼中数据流高速旋转。
“光照强度：早晨7点15分，当前角度入射光412勒克斯，适宜范围350-450。土壤湿度：47%，适宜范围40-60%。温度：24.3℃，适宜。空气流通：0.3m/s，轻微。”他停顿了一下，“数据均在正常区间内。”
“那为什么……”
“需要进一步分析。”明轩的投影微微闪烁，“建议采集土壤样本，检测pH值及微量元素。”
烧基看着那丝枯黄，眉头皱起来。
这是他的第一盆植物。从小到大，他养死过仙人掌、绿萝、甚至号称“养不死”的空气凤梨。这盆向日葵是入职第一天带来的，跟着他经历了面试、争议、重写、封测、发布，见证了十三次开花。
如果死在他手里——
他不敢往下想。
——
上午九点，布洛妮娅私人工作室
布洛妮娅正在审阅《指针》的进度报告，重装小兔悬浮在她身侧，屏幕上滚动着各种数据。
明轩的投影出现在门口。
“打扰。”
布洛妮娅没抬头：“说。”
“烧基的向日葵出现异常。”
布洛妮娅的手指停在触摸板上。
0.5秒。
她抬起头：“数据。”
“花瓣边缘枯黄约1.2毫米，位置在第十四朵花外侧第三片花瓣背面。环境数据均在正常区间内，推测为土壤酸碱度失衡或微量元素缺乏。”
布洛妮娅沉默了三秒。
“重装小兔。”
小兔的屏幕闪烁，进入待命状态。
“调取《室内盆栽养护手册》数据库，筛选‘向日葵’条目，提取‘叶片边缘枯黄’相关诊断方案。”
小兔的屏幕快速滚动。
三秒后，结果浮现：
「可能原因：
1. 土壤pH值失衡（向日葵偏好pH 6.0-7.5）
2. 钙元素缺乏（表现为新叶边缘枯黄）
3. 浇水过多导致根系呼吸不畅
4. 温度骤变应激反应」
布洛妮娅看完，起身。
“明轩，继续观测。有任何变化，实时同步。”
她走向门口。
重装小兔飘在她身后，屏幕上的颜文字闪了闪：(?????)?
——
上午十点，园区花卉市场
布洛妮娅站在一家名为“绿野仙踪”的花店门口。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正在给多肉植物喷水。看见有人进来，热情地迎上去：“小姑娘买花吗？”
布洛妮娅看着她。
“小姑娘”这个称呼让她的处理系统延迟了0.3秒。
“需要土壤。”她说，“向日葵用。pH检测工具。钙肥。以及——”
她停顿。
“以及什么？你尽管说。”
“以及……一份《室内盆栽养护手册》。”她顿了顿，“要纸质版。”
店主阿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给男朋友买？”
布洛妮娅的瞳孔微微收缩。
“同事。”她说。
“哦，同事。”阿姨眨眨眼，“行，我给你挑最好的。”
二十分钟后，布洛妮娅离开花店，手里拎着一个袋子，里面装着：
· 专用营养土 × 2袋
· pH试纸 × 1盒
· 钙肥（液体）× 1瓶
· 《家庭园艺从入门到精通》 × 1本（店主阿姨力荐）
· 赠品：小喷壶 × 1个（“你那个同事肯定需要！”）
重装小兔飘在她身侧，屏幕上显示着：
「支出记录：花卉采购，用途备注——待定」
布洛妮娅看了一眼那个“待定”。
“用途备注：团队建设。”
小兔的屏幕闪了闪，把“待定”改成了“团队建设”。
但下面多了一行小字——颜文字级别的字体，几乎看不清：
(???)?
——
下午两点，创意工坊
烧基整个中午都在查资料。
《向日葵常见病害及防治》《叶片枯黄的七种原因》《家庭种植向日葵的十大误区》——他开了十几个网页，越看越焦虑。
有人说要控水，有人说要多浇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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