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诤从樟宜机场落地大兴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他没回家，直接打了个车往榆垡镇走。车上眯了一觉，梦见那14.5万张1980版人民币长腿跑了，追了一路，醒过来后背全是汗。
天快黑了。
废弃农药仓库还是那副鬼样子，铁皮门半掩着，里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叶诤摸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走到第三排货架跟前。
蹲下，掀开水泥板。
暗格里码着十几捆人民币，发黄的纸张，印着工农兵和各族人民大团结。他随手抽出一张，对着光看了半天。
1980年版，拾圆，冠字号全是连着的。
他数了数，一捆一万张，一共十四捆半。十四万五千张，一百四十五万面值。
但在收藏市场上，这玩意儿一套全连号的，能卖出天价。
叶诤盯着那堆钱，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钱能花吗？
他试着抽出一张，塞进钱包。
等了五秒，剩下的纹丝不动。
他又抽出一张。
还是不动。
“量子纠缠就这？”他嘀咕了一句，把两张钱重新塞回去。
手机震了。
【量子纠缠特性说明】
【触发条件：销毁（火烧、水浸、碎纸机）或使用（消费、兑换、赠与）】
【单纯移动位置不影响纠缠状态】
叶诤看完，松了口气。
还好，至少能挪窝。
他把十四捆半人民币全塞进带来的编织袋里，扛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手机又震了。
系统弹窗。
【检测到异常资金流动】
【源头：香港离岸公司账户（昨天被清空的量子泡沫中层骨干账户之一）】
【异常现象：该账户余额归零后，持续涌出虚拟海鲜期货交易记录——每秒约3000笔，每笔都是“已成交”，交易标的包括帝王蟹、蓝鳍金枪鱼、南极磷虾】
【当前累计：已产生127万吨虚拟海鲜】
【去向：全部流向朝鲜中央银行】
叶诤盯着那行字，愣了好几秒。
虚拟海鲜期货？127万吨？去朝鲜？
他把编织袋往地上一放，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系统解释】
【金融奇点效应延续——被清空的账户在量子层面形成“负能量真空”，自动吸引周边金融数据形成“虚数资产”，这些资产在三维世界表现为虚拟海鲜期货】
【流向朝鲜的原因：该账户历史资金流中，有17%曾通过地下钱庄进入朝鲜，用于民生商品贸易。奇点效应自动修复历史资金流向，把虚数资产导向原目的地】
叶诤看完，沉默了半天。
他想起那个老头最后的表情。
一辈子骗人的人，最后连账户里的虚拟海鲜都跑去支援朝鲜民生了。
这世界，真他妈魔幻。
他扛起编织袋，往路边走。
刚走出两步，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宋雅发来的视频。
点开，画面里是那个加盟养殖基地的大院——余德水当初签合同的地方。院子里那扇镀金大门正在融化，金黄色的液体顺着门框往下淌，流到地上之后慢慢凝固，重新塑形。
三分钟后，那扇门变成了一座雕塑。
两个人形，握手的姿势。
底下一行字：反诈为民，天下无骗。
叶诤盯着那雕塑看了五秒，忽然笑了。
这他妈是哪个天才设计的？
手机又震了。
宋雅发来语音，声音激动得有点抖：“叶诤你看新闻了吗？余德水那个养殖基地，大门自己化了！还有那些加盟店的老板，今天早上起来发现自己的指纹打不开手机了——人脸识别全失效，用身份证一查，全是通缉犯的数据！”
叶诤愣了一下：“通缉犯？”
“对！十几个人，生物特征全被重置成在逃人员的！现在全被派出所带走了，有人正在签合同呢，警察直接进去铐人！”宋雅顿了顿，“你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干的？”
叶诤想了想，没回答。
他挂断电话，点开系统。
【金融奇点效应延伸说明】
【1.加盟店大门镀金成分：跟量子泡沫骗局中层骨干的非法所得黄金来源一致（周天豪假黄金冶炼剩余真金镀层），奇点效应触发时，黄金自动归位重塑，形成反诈宣传雕塑】
【2.核心成员生物特征重置：万倍补偿清空账户时，同时清除了他们在暗网购买的黑市身份数据，这些数据被系统回收后重新匹配——匹配算法选了“最接近原始生物特征的公开通缉犯数据”】
叶诤看完，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系统，是真损。
他扛起编织袋，继续往路边走。
走了二十米，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群消息。
“反诈志愿者联盟”群里炸了锅。
“卧槽你们快看链能币钱包！”
“我账户里多了个东西！”
“数字粮票？啥玩意儿？”
“能兑换大米！真的大米！我刚换了五十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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